第二天是周日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手臂上的伤口还包着纱布，左肩的淤青已经褪成青紫色。昨晚苏糖处理得很仔细，现在只剩下隐隐的疼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：“今天周日，不多睡会儿？”
“……不睡了。”
苏沐坐起来，换了件长袖的衣服——袖子刚好遮住纱布。
走出房间，客厅里飘来熟悉的香味。苏糖正在厨房里忙活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醒啦？正好，瑶瑶刚才来找你，我说你还没起，她就蹲门口等着了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蹲门口？”
“嗯。”苏糖笑了笑，“说等你起来再进来。”
苏沐走过去开门。
门刚开一条缝，一个橘色的身影就“嗖”地钻了进来。
“变态哥哥——！”
瑶瑶站在他面前，猫耳竖得笔直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她今天穿着那件橘色T恤，背着粉色小书包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跑过来的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。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找你玩啊！”瑶瑶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今天是周日，不用上学！”
她说着就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苏糖姐姐早上好——！我带了点心！”
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盒子，递给苏糖。
苏糖接过，打开一看——又是形状奇怪的饼干，比之前的好一点，但还是很奇怪。
她笑着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瑶瑶的尾巴开始狂摇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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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瑶瑶坐在沙发上，两条小腿晃来晃去。她东看看西看看，忽然目光落在苏沐身上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今天怎么穿长袖？”
苏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冷。”
“冷？”瑶瑶眨眨眼，“今天太阳很好啊。”
她跳下沙发，跑到他面前，伸手去够他的袖子。
苏沐往后缩了一下。
但瑶瑶已经看到了——袖口边缘，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纱布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她瞪大眼睛。
苏沐没说话。
瑶瑶急了，拉着他的袖子想往上卷：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！”
苏沐按住她的手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“怎么会没事！都包起来了！”瑶瑶仰着头看他，眼睛里全是担心，“怎么伤的？什么时候伤的？疼不疼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摔的。”
“摔的？”瑶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摔到哪里能摔到手臂？”
苏沐没回答。
瑶瑶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变态哥哥，你把手伸出来。”
苏沐没动。
她也不等他动，自己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一点点——
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，包得很仔细。
瑶瑶看着那道纱布，愣了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“星光莉莉娅昨天也受伤了。”
苏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瑶瑶没注意到，继续说：“我昨天在垃圾桶后面看到的。她和一个好大的怪物打架，被打飞了好几次，手臂上好像流血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昨天几点回家的？”
苏沐沉默。
瑶瑶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有某种东西在转。
“我昨天晚上等到很晚，没看到莉莉娅出来。”她说，“她是不是……也受伤了，在家休息？”
苏沐没有说话。
瑶瑶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，尾巴又开始晃。
“没事啦，变态哥哥肯定不是莉莉娅。”她说，“你那么高，莉莉娅那么小。你怎么可能是她嘛！”
苏沐：“……”
布布在口袋里憋着笑，差点憋出内伤。
瑶瑶拉着他的袖子，认真地说：“但你受伤了要好好养！我妈妈说的，受伤了要多睡觉，多吃好吃的！”
她从书包里又掏出一颗糖，塞进他手里。
“给你！”
苏沐低头看着那颗糖。
橙子味的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瑶瑶的尾巴又狂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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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瑶瑶留下来吃饭。
苏糖做了一大桌菜，瑶瑶吃得满嘴是油，一直说“好吃好吃”。苏沐坐在旁边，慢慢吃着自己的饭。
瑶瑶忽然说：“变态哥哥，你吃饭用左手。”
苏沐的筷子顿了顿。
瑶瑶眨眨眼：“你不是右手受伤了吗？怎么吃饭用左手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右手疼。”
“哦。”瑶瑶点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但过了一会儿，她又说：“莉莉娅昨天好像也是右手受伤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瑶瑶自己继续说：“她打那个怪物的时候，右手被划了一下，流了好多血……但我后来看她站起来，还是用右手拿武器。”
她看着苏沐。
“她好厉害，受伤了也不怕。”
苏沐沉默。
瑶瑶笑了笑，继续吃饭。
苏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给瑶瑶又夹了一块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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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瑶瑶要回家了。
她站在门口，仰头看着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要好好养伤哦。”
苏沐点头。
“明天见！”
她跑了几步，又回头喊：“变态哥哥——！你真的是摔的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站在夕阳里，橘色的猫耳亮亮的，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瑶瑶笑了。
“那就好！我还以为你是莉莉娅呢！”
她说完就跑，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瑶瑶不是笨蛋。
她只是愿意相信他说的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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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。
她看到了瑶瑶推苏沐的袖子，看到了苏沐沉默，看到了瑶瑶说“我还以为你是莉莉娅”。
她的手按在鸟笼吊坠上。
那颗暗色的珠子，微微热了一点。
不是发光。
只是……热了一点。
她看着苏沐的背影，看着那个冷漠的男高转身走回家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她确定了。
星光莉莉娅，就是他。
她从一开始就怀疑——那些战斗时间，那些受伤的位置，那些她站在楼顶看到的每一个细节。但真正让她确定的，是刚才。
瑶瑶说“莉莉娅昨天也是右手受伤”的时候，苏沐的沉默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沉默。
那是被说中秘密的沉默。
云莺站在楼顶，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轻声说：
“找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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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苏沐坐在自己房间里，看着窗外。
布布蹲在他肩上，也看着窗外。
“那个楼顶，”布布忽然说，“好像有人。”
苏沐的目光落向远处那栋楼。
楼顶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有人。
一直在那里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颗糖，又摸了摸那朵干枯的花，又摸了摸云鹤送的香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了一会儿。
什么都没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