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背着书包走进教室，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座位——靠窗第三排。
刚坐下，就听到前排几个男生在议论什么。
“听说了吗？今天有转校生。”
“女生还是男生？”
“好像是女生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据说……”
苏沐没在意，翻开书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，小声说：“转校生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不好奇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不好奇。
上课铃响了。
班主任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哇——”
“好漂亮！”
“那是什么种族？耳朵好尖……”
“翅膀！她有翅膀！”
苏沐抬起头。
然后他愣了一下。
讲台边站着一个人。
乌黑的长发，发尾渐变成深紫色，齐刘海遮住眉毛，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——那是竖瞳，狭长锐利，带着天生的疏离感。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，向上微微翘起。背后收着一对黑色的翅膀，翼尖泛着淡淡的紫光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目光扫过教室。
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
班主任笑着说：“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，云莺。来，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云莺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：
“……云莺。”
没了。
教室里一片安静。
班主任有点尴尬：“那个……云莺同学，可以多说两句吗？比如你喜欢什么，或者有什么特长……”
云莺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
班主任：“……”
教室里有人小声笑。
班主任干咳一声：“那、那好吧。云莺同学，你先找个位置坐下。”
云莺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。
所有男生都在看她。
所有女生也在看她。
她穿过一排排座位，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然后她停在苏沐旁边。
“这里。”她说。
苏沐抬起头。
她看着他，紫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坐这里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有人了。”
云莺低头看了看那个空着的座位——确实放着一本书，但很明显是占座用的。
她又看了看苏沐。
“现在没人了。”
她把那本书拿起来，放在苏沐桌上。
然后坐下。
教室里又是一片安静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她坐苏沐旁边了？”
“苏沐？那个从来不说话的那个？”
“卧槽……”
云莺坐在苏沐旁边，把书包放好，拿出课本。
全程没有看任何人。
苏沐看着自己桌上那本被“移交”的书，沉默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她……是故意的吧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隐约觉得，这个人……有点奇怪。
---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就热闹起来。
好几个男生围过来。
“云莺同学，你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“云莺同学，你是什么种族啊？那个翅膀是真的吗？”
“云莺同学，你……”
云莺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紫色的竖瞳微微收缩。
那几个男生突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……让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几个人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云莺站起来，低头看着苏沐。
“陪我认识校园。”
苏沐抬起头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刚来，不认识路。”她说，“你陪我去。”
旁边的男生们眼睛都直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“苏沐这小子……”
“凭什么啊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为什么是我？”
云莺看着他，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因为你坐我旁边。”
这个理由……好像很合理？又好像很不合理？
苏沐没动。
云莺也没动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。
旁边的男生们急得不行：
“苏沐你去啊！”
“不去我去！”
“你闭嘴，人家又没叫你！”
过了很久，苏沐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云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苏沐跟在后面。
教室里一片哀嚎。
“苏沐那个闷葫芦凭什么！”
“就因为坐她旁边？”
“我不服！”
白桃桃坐在叶知笙旁边，小声说：“那个转校生……好像对苏沐有意思？”
叶知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，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然后低头，翻开笔记本，写下一行字：
“四月二十日，转校生云莺，坐在苏沐旁边，主动要求他陪她逛校园。”
她顿了顿。
又加了一句：
“她看他的眼神，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---
校园里，阳光很好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，隔了两三步的距离。
她不说话。
他也不说话。
就这样走了一段。
云莺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走那么远干什么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云莺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走。
又走了一段。
她问：“这是哪里？”
苏沐看了看周围。
“……教学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什么楼？”
“高一教学楼。”
“哦。”
继续走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“那边呢？”
“图书馆。”
“你去过吗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借书。”
云莺回头看他。
那双紫色的竖瞳里，似乎有一点笑意——很淡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还会借书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她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说：
“我记住了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的声音。”
风把她的声音吹过来，很轻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黑色的翅膀泛着淡淡的紫光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声音……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但想不起来。
---
逛了一圈，回到教室。
云莺在座位上坐下，苏沐也坐下。
周围的男生又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逛了这么久……”
“都去哪了？”
“苏沐居然陪女生逛校园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”
白桃桃凑过来，小声问叶知笙：“你不去问问？”
叶知笙低头看书。
“问什么？”
“那个转校生啊，她坐苏沐旁边诶！”
叶知笙翻了一页书。
“随便。”
白桃桃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---
放学铃响。
云莺站起来，看了苏沐一眼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她走出教室。
苏沐坐在座位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：“她……好像对你很感兴趣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想起她说“我记住了”的时候，那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又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他说不上来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教室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楼顶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那里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苏沐眯起眼睛。
又是那个人。
那个每次战斗后都会出现在楼顶的人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她一直在看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家走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想起今天的新同桌。
那个紫色眼睛的女孩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觉得她们有点像。
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像。
可能只是错觉。
---
远处，楼顶。
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苏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她摸了胸前的鸟笼吊坠。
那颗暗色的珠子，微微热了一点。
她轻声说：
“明天见。”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展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