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晨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课桌上。
苏沐走进教室，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第三排。
然后他停了一下。
座位上已经有人了。
云莺坐在那里，面前摊着一本书，正低头看着。黑色的长发垂下来，遮住半边脸，只露出一只尖尖的耳朵。
她没抬头，但轻声说：
“早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早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，把书包放好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，看了一眼云莺，又缩回去。
云莺依然没有抬头，继续看书。
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，看到苏沐旁边坐着的云莺，都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“她真坐苏沐旁边啊……”
“昨天就坐那了。”
“苏沐那闷葫芦，能跟人说话吗？”
云莺翻了一页书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。
苏沐也什么都没说。
就这样安静地坐着。
---
第一节课是数学。
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，苏沐低头看着课本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。
云莺在旁边，一直很安静。
但她偶尔会转过头，看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很短。
然后继续低头看书。
苏沐感觉到了，但他没转头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嘀咕：“她老看你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下课铃响，老师刚走出教室，几个男生就围过来。
“云莺同学，这题你会吗？”
“云莺同学，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？”
“云莺同学……”
云莺抬起头，紫色的竖瞳扫过他们。
几个人又觉得有点冷。
“不去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看向苏沐。
“你去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小卖部。”她说，“陪我去。”
旁边的男生们又炸了。
“又是苏沐！”
“凭什么啊！”
“我不服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去。”
云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自己去。”
她走出教室。
几个男生愣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跟还是不该跟。
苏沐坐在座位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她好像……就是想让你去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她故意的。
---
中午，苏沐照例去天台。
推开门，阳光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，然后愣了一下。
天台上有人。
云莺站在栏杆边，背对着他，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薄纱。
她听到开门声，没有回头。
苏沐站在那里，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操场。
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云莺忽然开口：
“你每天都来这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……安静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忽然说：
“昨天有人在天台拉琴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远处。
“很好听。”她说。
苏沐想起昨天——叶知笙确实在这里拉过琴。
他沉默。
云莺继续说：
“她是在拉给你听吗？”
苏沐没有回答。
云莺等了几秒，没等到答案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竖瞳里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话真少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你也话少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样。”
---
下午放学，苏沐收拾书包准备回家。
云莺站起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苏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：“她每天都跟你说‘明天见’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教室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远处的楼顶看了一眼。
那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家走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那个人……今天没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。
教学楼四楼，有一扇窗户开着。
窗边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的长发，紫色的眼睛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苏沐愣住了。
云莺。
不是楼顶。
是教室窗口。
她一直在那里看着。
他看了她几秒。
她也没动，就那样站着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家走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她今天没去楼顶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她换地方了。
---
远处，湖边。
眠眠靠着树干，睡得很香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，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。绵绵缩在她怀里，也闭着眼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有新的转校生，不知道有人在天台看苏沐，不知道那条巷子里还有人在等。
她只是睡。
等他来。
---
远处，另一条巷子里。
云鹤站在阴影处，看着学校的方向。
她看到云莺站在窗边，看到苏沐回头看她，看到他们隔着一条街对视。
她的手轻轻摸着胸前的吊坠。
那颗金色的珠子，微微发热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