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放学，苏沐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站起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桌面。
他抬头。
云莺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没什么表情，但她的手按得很稳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“一起走。”她说。
不是问句。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今天也有事？”
云莺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一起走？”
她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疑惑，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因为想一起走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这个理由……好像很合理，又好像很不合理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她真直接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他看着云莺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云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苏沐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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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，很多同学正在往外走。
看到苏沐和云莺走在一起，不少人放慢了脚步。
“又是他俩……”
“那个转校生真的每天都和苏沐一起走？”
“苏沐那闷葫芦，怎么会有女生主动找他？”
“你不服你去啊。”
“我倒是想，但她看我一眼我就冷……”
云莺走在前面，完全无视那些目光。
苏沐走在后面，也完全无视。
两人就这样穿过人群，走出校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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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很好，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橘色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，隔了两三步的距离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走那么远干什么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云莺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走。
又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苏沐看了看。
“……糖画摊。”
“糖画是什么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用糖画的画。”
云莺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好奇。
“可以吃？”
“嗯。”
她走过去，站在摊前，盯着那些画。
糖画爷爷正在画一只蝴蝶，糖浆在手里灵活地流动，很快就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。
云莺看得很认真。
画完了，糖画爷爷抬头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姑娘，要一个？”
云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然后她回头，看向苏沐。
苏沐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要。”她说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那你买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没钱。”
苏沐：“……”
布布在口袋里笑得直抖。
苏沐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走过去，掏钱。
“要哪个？”
云莺指着那只蝴蝶。
糖画爷爷乐呵呵地把蝴蝶递给她，又把找的零钱给苏沐。
“小伙子，你女朋友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云莺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不是。”
糖画爷爷看看她，又看看苏沐，笑了笑：“现在不是，以后说不定是。”
云莺没说话，只是拿着那只蝴蝶，转身走了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她是不是脸红了？”
苏沐看了看。
没红。
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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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继续走。
云莺拿着那只蝴蝶，一边走一边看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她忽然说：
“我第一次见这种东西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手里的糖画。
“我小时候……没见过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她小时候在哪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没见过糖画。
但他没问。
只是继续走。
又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把糖画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“……你不是要吗？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看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
“看了就够了。”
苏沐低头看着那只蝴蝶，又抬头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竖瞳里，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觉得她说的是真的。
他接过糖画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云莺嘴角动了动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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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个岔路口——就是她每天说“我家在那”的地方，她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继续说：
“你明天还一起走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又动了动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那个蝴蝶，你吃吗？”
苏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画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消失在巷子里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“她今天……好像笑了好几次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好像是。
虽然很淡，但他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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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那只蝴蝶还放在桌上，他没舍得吃。
布布趴在枕头边，看着那只蝴蝶。
“你不吃就化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个人，人家给你你就收着，也不问为什么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好像……一个人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沐没再说话。
但他想起她说“第一次见”，想起她说“看了就够了”，想起她说“今天很开心”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不是那种亮晶晶的光。
是很淡的、很轻的光。
像是终于吃到了糖的孩子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远处，那栋楼的楼顶，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他的窗户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展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