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醒得比平时早。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坐起来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：“今天这么早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去湖边？”
苏沐没说话，但开始穿衣服。
走出房间，客厅里飘来熟悉的香味。苏糖正在厨房里忙活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醒啦？早饭好了。”
苏沐在餐桌前坐下。煎蛋还是溏心的，粥的温度刚好，腌黄瓜切得细细的。
苏糖坐在他对面，托着下巴看他吃。
“今天去找眠眠？”
苏沐筷子顿了顿。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笑了笑：“带点东西去吧。米婆婆上次说眠眠喜欢吃甜的，我做了点点心。”
她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，放在他书包旁边。
苏沐看着那个布袋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苏糖笑了：“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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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边，那棵老柳树下。
眠眠靠着树干，睡得很香。浅粉色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怀里抱着绵绵，绵绵也闭着眼。
苏沐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和每一次一样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。湖面波光粼粼，有几只鸭子在游，偶尔发出嘎嘎的叫声。
他拿出那个小布袋，放在旁边。
然后靠在树干上，闭上眼睛。
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，水声，偶尔的鸟叫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感觉肩膀上一沉。
睁开眼，看到眠眠的头靠在他肩上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又或者说，根本没完全醒。眼睛还闭着，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。
苏沐没动。
她继续睡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慢吞吞的：
“……有东西……好香……”
苏沐低头看她。
她没睁眼，但鼻子动了动。
他看了看旁边的小布袋。
“……点心。”他说。
眠眠的鼻子又动了动。
“……想吃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先醒。”
她没动。
继续睡。
苏沐：“……”
布布在口袋里笑得直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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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很久，眠眠终于醒了。
她慢慢睁开眼，眨了眨，然后看到旁边的人。
“……苏沐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目光移到旁边的小布袋上。
“……那个。”
苏沐把布袋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，打开，看到里面的点心——小小的，圆圆的，金黄色的，闻起来很甜。
她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又咬了一口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吃了半块，然后抬头看他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
苏沐点了点头。
“我妈做的。”
眠眠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吃。
吃完一块，她又拿了一块。
吃得很慢，很认真。
苏沐就坐在旁边，看着她吃。
吃完第二块，她停下来，看着袋子里剩下的。
“……留着。”她说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抱着那个布袋，靠回他肩上。
“晚上吃。”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又睡着了。
苏沐看着她的侧脸，沉默了一下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她……留着晚上吃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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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眠眠没睡太久。
大概过了半小时，她又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看了看四周，然后看着苏沐。
“……你没走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点了点头，然后慢慢坐直。
抱着布袋，看着湖面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
“今天……人多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湖对面，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，还有一个老人在钓鱼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她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把头靠回他肩上。
“热闹……也好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让她靠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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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湖的另一边。
一个橘色的小身影躲在树丛后面，猫耳竖得笔直，尾巴僵得像根棍子。
瑶瑶蹲在那里，看着湖边的两个人。
她看到苏沐坐在树下，看到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靠着他，看到他们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小声嘟囔：
“变态哥哥……还有别人啊。”
她蹲在那里，没走。
但也没过去。
只是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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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会儿，湖边的长椅上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，慢慢坐下来，开始吃饼干。
晨练奶奶。
她吃得很慢，一边吃一边看着湖面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向那棵老柳树。
看到苏沐和眠眠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干，放在长椅上。
然后站起来，慢慢走开了。
苏沐看着那个方向，看着长椅上那块孤零零的饼干。
眠眠也看到了。
“……饼干。”她说。
苏沐点头。
她想了想。
“……去拿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拿起那块饼干。
回来，坐下。
把饼干递给她。
她接过，看了看。
“……可以吃？”
“嗯。”
她咬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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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太阳慢慢西斜。
眠眠又睡了两次，醒了两次，吃了三块饼干，说了四句话。
大部分时候，她就靠着苏沐，看着湖面。
什么都不想，什么都不做。
只是待着。
苏沐也没走。
就陪着她。
布布在口袋里睡了一觉，醒来看到他们还坐在那里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能坐一天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眠眠也没理它。
太阳继续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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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苏沐站起来，准备回家。
眠眠仰着头看他。
“明天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期待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，很慢，但很真。
“等你。”
苏沐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眠眠还坐在树下，抱着那个布袋，看着他的方向。
夕阳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粉色。
他看到她在对他挥手。
很慢，很小。
他站了一秒。
然后他继续走。
走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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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巷子里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银白色短发，深紫色裙子。
云鹤。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苏沐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手，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——那是湖的方向。
然后又指了指他。
最后指了指自己。
苏沐看着她的手势，没完全懂。
但她看他的眼神，让他想起眠眠刚才的眼神。
有点像。
又不太一样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嘴角动了动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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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眠眠靠在他肩上的重量，想着她说“等你”时的眼神，想着云鹤站在巷子里指来指去的手势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：“今天那个爱睡觉的，挺开心的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继续说：“还有那个巷子里的，又来了。”
苏沐还是没说话。
但他想起云鹤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说：
“我还在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远处，那栋楼的楼顶，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那里。
云莺看着他的窗户。
她看到窗台上那排星星花还在发光。
她摸了**前的吊坠。
暗色的，还是暗的。
但她想起今天在湖边看到的一切——
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靠着他睡，他让她靠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