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苏沐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：“今天周日，不多睡会儿？”
“……睡不着。”
“那出去走走？”
苏沐想了想，还没回答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敲门声带着明显的兴奋。
“变态哥哥——！开门——！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瑶瑶？
他走过去开门。
门刚开一条缝，一个橘色的身影就钻了进来。
“变态哥哥早！”
瑶瑶站在他面前，猫耳竖得笔直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她今天穿着那件橘色T恤，背着那个粉色小书包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跑过来的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。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找你玩啊！”瑶瑶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今天是周日！”
她说着就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喊：“苏糖姐姐早上好——！”
苏糖从厨房探出头，看到她，笑了：“瑶瑶来啦？吃早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吃了！”瑶瑶跑到厨房门口，踮着脚往里看，“苏糖姐姐做什么呢？”
“煎蛋，还有粥。”苏糖笑着问，“要不要再吃点？”
瑶瑶想了想，用力点头：“要！”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她倒是自来熟。”
---
餐桌上，瑶瑶坐在苏沐对面，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煎蛋。
她吃得很快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
“好吃好吃！”她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苏糖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！”
苏糖笑了笑，给她又夹了一个煎蛋。
苏沐慢慢吃着自己那份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瑶瑶吃完，抹了抹嘴，然后看着苏糖。
“苏糖姐姐，你今天有事吗？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事，怎么了？”
瑶瑶的眼睛亮了。
“那变态哥哥借我一天好不好？”
苏沐筷子顿了顿。
苏糖看看瑶瑶，又看看苏沐，笑了。
“行啊，你想借他去干什么？”
瑶瑶想了想。
“去公园！去星星花街！去吃面！去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数，越数越多。
苏糖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，借你了。”
瑶瑶跳起来，尾巴摇成小风扇。
“好耶——！”
她跑到苏沐旁边，拉着他的袖子。
“变态哥哥，走啦走啦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放下筷子，站起来。
---
公园里，阳光很好。
瑶瑶在前面跑，苏沐在后面走。
她一会儿追蝴蝶，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，一会儿又跑回来拉他的袖子。
“变态哥哥你看！那只猫好胖！”
“变态哥哥那边有卖糖画的！”
“变态哥哥你走太慢了！”
苏沐走得不快，但她每次跑远都会跑回来，确认他还在。
走到湖边，她趴在栏杆上看鱼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看那条红色的！好大！”
苏沐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她看了一会儿鱼，忽然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变态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次的伤好了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瑶瑶盯着他的手臂——那里曾经包着纱布，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瑶瑶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但她看他的眼神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---
他们在公园里待了一上午。
瑶瑶拉着他在草地上跑，爬滑梯，荡秋千。苏沐大部分时间站在旁边看，偶尔被她拉着一起玩。
中午，瑶瑶说饿了。
苏沐带她去姜叔的面馆。
姜叔看到他们，笑了笑：“小苏来啦？哟，还是这个小姑娘？”
瑶瑶脸一红：“我叫瑶瑶！”
“好好好，瑶瑶。”姜叔乐了，“吃什么？”
瑶瑶看着菜单，眼睛发亮：“我要这个！这个！还有这个！”
苏沐坐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面端上来，瑶瑶吃得满嘴是油。
“好吃好吃！”她一边吃一边说，“变态哥哥，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？”
“……来过。”
“和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瑶瑶点点头，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来，看着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妈妈真好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用筷子戳着面。
“我妈妈也对我好，但她要上班，很忙。”她说，“经常很晚才回家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“不过没关系！我有变态哥哥！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注意到，她尾巴没晃。
---
下午，瑶瑶说想去星星花街。
“上次看到那些花晚上会发光，白天也好看吗？”
苏沐带她去了。
星星花街还是老样子，青石板路，两边种满了星星花。淡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
瑶瑶跑在前面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。
“变态哥哥，这个花好漂亮！”
“变态哥哥，那家店是卖什么的？”
“变态哥哥，你看这个！”
苏沐跟在她后面，看着她跑来跑去。
走到星星花店门口，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。
白色的短发，浅色的连衣裙，系着碎花围裙。
白露抱着一个花盆，看到苏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啊，你来啦！”
瑶瑶停下来，看着白露，又看看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认识她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白露放下花盆，走过来，蹲下来看着瑶瑶。
“你好呀，我叫白露。”
瑶瑶眨眨眼，看着她。
“我叫瑶瑶！”
白露笑了：“瑶瑶，好可爱的名字。”
瑶瑶的尾巴开始晃。
“你也认识变态哥哥？”
白露愣了一下，看向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？”
苏沐沉默。
瑶瑶理直气壮地说：“对啊，他就是变态哥哥！”
白露看看瑶瑶，又看看苏沐，笑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跑回店里，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两朵星星花。
一朵递给瑶瑶。
“给你的。”
瑶瑶接过，眼睛亮了：“好漂亮！”
另一朵递给苏沐。
“给你的。”
苏沐接过，看了看手里的花。
淡金色的，开得很好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白露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不客气！明天也有！”
瑶瑶在旁边看着，忽然问：“变态哥哥每天都来拿花吗？”
白露点头。
“嗯，每天都来。”
瑶瑶看看手里的花，又看看苏沐手里的花，若有所思。
---
傍晚，瑶瑶和苏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看着夕阳慢慢下沉。
瑶瑶抱着那朵花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
“变态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白露姐姐，对你也挺好的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瑶瑶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身边好多好多人哦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等他回答，继续说：
“那个湖边睡觉的姐姐，那个转校生姐姐，还有白露姐姐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数。
“还有苏糖姐姐，还有我！”
她笑了。
“好多好多人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瑶瑶靠在他旁边，看着夕阳。
“真好。”她说。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暖橘色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变态哥哥有这么多人喜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变态哥哥也喜欢她们吧？”
苏沐没有说话。
瑶瑶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答案。
她笑了笑。
“不说就不说。”
她抱着花，继续看夕阳。
---
晚上，苏沐送瑶瑶回家。
她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，三楼。
她站在楼下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变态哥哥，今天开心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映着路灯的光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瑶瑶笑了。
那笑容很亮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那就好！”
她跑了几步，又回头喊：
“变态哥哥——！下周还陪我玩好不好——！”
苏沐站在路灯下，看着她。
他点了点头。
瑶瑶跳起来，尾巴摇上天。
“好耶——！”
她跑进楼里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“你下周还陪她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，脚步轻了一点。
---
回到家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苏糖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听到门响抬起头。
“回来啦？今天开心吗？”
苏沐换了鞋，走进去。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笑了笑。
“瑶瑶那孩子，真可爱。”
苏沐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
苏糖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
“她妈妈好像很忙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苏糖低下头，继续织毛衣。
“今天她给我打了电话，说谢谢我带瑶瑶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说，瑶瑶经常一个人。”
苏沐站在那里，听着。
苏糖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以后多带她来玩吧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去洗澡吧，水烧好了。”
苏沐点点头，走进自己房间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想起瑶瑶今天说的话——
“变态哥哥有这么多人喜欢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窗外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了看窗台上那排星星花。
一朵一朵，整整齐齐。
淡金色的，浅粉色的，月白色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。
---
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苏沐家的窗户。
她看到那排星星花还在发光。
她摸了身前的吊坠。
暗色的，还是暗的。
但她想起今天在公园里看到的一切——
那个橘色猫耳的小女孩拉着他跑，他陪着她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