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放学，苏沐收拾好书包。
旁边，云莺也站起来。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一起走？”
苏沐点头。
两人一起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，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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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校门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今天想去那边。”
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——不是平时走的那条路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那边？”
云莺点头。
“想看看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行。”
云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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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路她不常走。
路边有更多星星花，开得比主街上还密。淡金色的花瓣在夕阳下微微发光，铺成一条暖色的路。
云莺走得很慢，看着那些花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走得很慢。
走到一个巷口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那条巷子。
很深，很安静。两边的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，在晚风里沙沙响。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黄色，一直延伸到深处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问：
“这条巷子通向哪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从来没走过这条巷子。
但他知道这条巷子——
因为云鹤总是在里面出现。
他想了想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云莺转头看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你没走过？”
苏沐摇头。
她点了点头，又转回头，看着巷子深处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
“有人站在那里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
巷子深处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银白色短发，深紫色裙子。
云鹤。
她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看着他们。
不，不是看着他们。
是看着云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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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云鹤。
云鹤没动。
只是看着云莺。
云莺也没动。
只是看着云鹤。
夕阳落在两人之间，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。
风从巷子口吹进去，带起云鹤的短发。几缕发丝在风里飘动，发尾的淡紫色若隐若现。
她的翅膀折了一边，垂在身侧。
她就那样站着。
眼睛一直看着云莺。
隔得太远，看不清具体的颜色，只能看到两点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亮着。
云莺也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竖瞳里，有一点苏沐从未见过的光。
不是警惕，不是好奇。
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……复杂。
过了很久。
云莺忽然开口：
“你是谁？”
云鹤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又过了很久。
云鹤的手轻轻抬起来，放在胸前——那里挂着她的吊坠。
金色的鸟笼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云莺的目光落在那个吊坠上。鸟笼里面，有一颗珠子，亮亮的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她的吊坠和这个很像。但她的里面是空的。
她看着那个金色的吊坠。
看着里面那颗发光的珠子。
看着那只手。
看着那双在昏暗里亮着的眼睛。
然后云鹤动了。
她转身，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走得很慢。
一步一步。
没有回头。
云莺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很久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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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巷子里彻底空了，云莺才收回目光。
她转头看向苏沐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困惑。
“她是谁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云莺看着他。
“你见过她。”
不是问句。
苏沐点头。
云莺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他继续说。
她转回头，又看了看那条巷子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吊坠。
隔着衣服。
摸了一会儿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她的吊坠里有珠子。我的没有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样子很像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云莺的声音很轻：
“我的从来没亮过。”
她看着巷子深处，又说了一遍：
“从来没亮过。”
风从巷子里吹出来，带起她的长发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空荡荡的巷子。
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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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回去的路上，云莺没怎么说话。
走得很慢。
偶尔会停下来，看看路边，看看天空。
但大部分时候，只是沉默着走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走到那个岔路口，她停下来。
转身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苏沐点头。
她转身，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那个女孩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顿了顿。
然后她说：
“她看我的眼神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苏沐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认识她。
像是等了很久。
像是有什么话想说，但不能说。
他点了点头。
云莺看了他几秒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巷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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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云鹤站在巷子深处看着云莺的样子。
想着云莺摸着吊坠说“从来没亮过”时的语气。
想着她们对视时，那双紫色的眼睛和那双在昏暗里亮着的眼睛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们……有点像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云莺和云鹤。”
布布想了想。
“你这么一说……是有点像。不是长相，是那个感觉……”
它顿了顿。
“就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你看她们的时候，会觉得她们应该认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远处，那栋楼的楼顶，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他的窗户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展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