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臂上缠着新的纱布，是苏糖刚才包的。左肩的淤青又深了一层，碰一下都疼。
但他想的不是这些。
他想起铁棘说的话。
“后面还有几个。”
“比我难缠的多的是。”
还有上次那个甲虫，还有更早的那些怪物……一个比一个强。
他打不过铁棘。
那后面那些呢？
他翻了个身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，小声说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太弱了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苏沐继续说：
“打不过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它轻声说：
“你才打了几年。那个大块头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。”
苏沐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但他心里沉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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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日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坐在湖边，看着水面发呆。
眠眠在旁边睡觉，靠在他肩上，睡得很香。绵绵缩在她怀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没去湖边那棵老柳树——今天眠眠换了个地方，靠在湖边的栏杆上。他说“会掉下去”，她就换到他旁边坐着，然后睡着了。
风吹过湖面，带起一层层波纹。
他想着铁棘说的话。
想着那些还没出现的敌人。
想着自己那点心绊能量，打几下就用完了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还在想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叹了口气。
“你想也没用。打架这种事，急不来的。”
苏沐知道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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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苏沐一个人走在星星花街上。
眠眠被米婆婆叫回去了，说要做点心。他没什么事，就随便走走。
走到花店门口，他习惯性地看向那个小篮子。
里面放着一朵淡金色的星星花，单独放在最上面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来。
店门开了。
白露探出头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“你来啦。”
苏沐点头。
白露看着他，眨了眨眼。
“你好像……不太开心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看出来了？
白露没等他回答，转身跑回店里，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——不是门口那个，是一个更小的，里面放着几块饼干。
“给。”她递给他，“我做的。吃了会开心。”
苏沐看着那些饼干。
形状……和瑶瑶做的差不多歪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接过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白露笑了。
“不客气！明天也有！”
她缩回店里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手里的小篮子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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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巷子里，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暖金色。
苏沐站在巷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
云鹤不在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正准备离开。
忽然，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很轻，像是一阵风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他低头。
地上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、白色的东西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个东西。
是一只小猫玩偶。
纯白色的绒毛，紫色的玻璃珠眼睛，耳朵上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。只有巴掌大小，躺在青石板上，一动不动。
苏沐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它。
软的。
温的。
有温度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它的绒毛，那只小猫玩偶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紫色的玻璃珠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苏沐的手指僵住了。
它看着他。
他看着它。
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它开口了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一点虚弱：
“……终于找到了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到那只小猫，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活的？”
小猫看了布布一眼，没理它，继续盯着苏沐。
“就是你。”它说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小猫没回答。
它慢慢爬起来，站在苏沐手心里。
很小，很轻，像一团棉花。
它仰着头，看着苏沐。
那双紫色的玻璃珠眼睛里，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很淡，但确实在发光。
然后它说：
“契约……该完成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苏沐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热。
他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衣服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金色的，很淡，但一直在闪烁。
他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那只小猫看着那道光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就是他。”
然后它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
苏沐看着它。
“愿意什么？”
小猫没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他，等着。
苏沐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，不知道契约是什么，不知道它从哪里来。
但那双紫色的眼睛，一直在看着他。
很认真。
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话音刚落，胸口的金光忽然变亮。
很亮，亮到刺眼。
苏沐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流向手心，流进那只小猫的身体里。
很暖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。
几秒后，光慢慢散去。
他睁开眼。
手心的小猫还在。
但它不一样了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更亮了，像是真的活过来了一样。绒毛泛着淡淡的光泽，粉色蝴蝶结也比刚才鲜艳了一点。
它看着他，开口说：
“契约完成了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契约？”
小猫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“紫罗兰的契约。”它说，“转移给你了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紫罗兰。
他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但布布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紫罗兰？那个……那个魔法少女？”
小猫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知道？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上一代的……”
它说不下去了。
小猫没理它，继续看着苏沐。
“我是茉茉。”它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主人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主人。
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两个使魔。
茉茉看着他，等了几秒。
然后它补充了一句：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将就一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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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，苏沐走得很慢。
茉茉趴在他手心里，像是睡着了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盯着茉茉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小声说：
“紫罗兰的使魔……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刚才那个契约——那道光，那股暖流，那双认真看着他的紫色眼睛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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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苏沐进了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
他把茉茉放在桌上。
茉茉在桌上趴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毛。
它看了看四周——书架、床、窗台、窗台上那一排星星花。
然后它看向苏沐。
“这就是你家？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布布从口袋里跳出来，趴在桌上，盯着茉茉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紫罗兰呢？她为什么把契约转移给苏沐？”
茉茉看了它一眼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。
但它没回答。
只是说：
“以后再说。”
布布还想问，苏沐看了它一眼。
它闭嘴了。
茉茉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经黑了。
它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没太阳了。”
它趴下来，把脑袋枕在前爪上。
看着苏沐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。
“明天再跟你说。”
然后它闭上眼睛。
苏沐看着它。
布布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