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，苏沐醒得很晚。
阳光已经爬到了枕头边，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他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。
很空。
像是什么被抽走了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心绊能量……没了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，扣子眼睛盯着他。
“醒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就盯着他。
苏沐被盯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布布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它爆发了。
“怎么了？！你问我怎么了？！你昨天干什么了你不知道？！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继续吼：
“变身！陪玩！一整天！你知不知道那要消耗多少心绊能量？！”
它从枕头上跳起来，两只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七成！你昨天还有七成！打完铁棘剩四成！然后你花了一整天陪那孩子玩！你知道心绊能量怎么恢复吗？要贴贴！要充电！你一整天没充电！”
苏沐沉默。
布布越说越气：
“现在好了！空了！全空了！万一今天有怪物怎么办？！你连变身都变不了！”
它气得在枕头上走来走去。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！心绊能量要省着用！要留着备用！你就是不听！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知道布布说得对。
但昨天是瑶瑶生日。
她那么开心。
他没办法拒绝。
茉茉趴在枕头另一边，紫色的眼睛半眯着，看着布布发火。
嘴角弯弯的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。
布布瞪了它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？！”
茉茉慢吞吞地说：
“你急什么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茉茉翻了个身，用爪子撑起脑袋，看着它。
“他是没心绊能量了。但不是还有我吗？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瞪大了一点。
茉茉继续说：
“萌力能量，你听说过吗？”
布布没说话。
茉茉的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用的和你们不一样。晒晒太阳、被摸头就能恢复。”
它看了苏沐一眼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真要打的时候，我还能顶上。”
布布噎住了。
茉茉打了个哈欠。
“所以你别吵了。让他睡吧。”
然后它翻过身，背对着布布。
“我睡觉。”
布布站在原地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半天憋出一句：
“你……你早说啊！”
茉茉没理它。
布布看看茉茉，又看看苏沐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……有两个使魔了不起啊……”
它嘟囔着，缩回枕头边。
苏沐看着她们俩。
布布还在小声嘀咕。
茉茉已经睡着了，紫色的蝴蝶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坐起来。
布布看着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
苏沐没回答。
他走出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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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苏糖正在织毛衣。
暖黄的落地灯照着她，毛线在手里一点点变短。她低着头，很认真，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一点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看到苏沐，她愣了一下。
他的脸色有点白，眼睛下面有一点青。
她放下毛衣，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没睡好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她面前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抱住了她。
苏糖愣住了。
很紧。
他的头埋在她肩上，整个人靠在她身上。
她比他矮很多，他弯着腰，把重量都放在她身上。
她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轻轻环住他的背。
很轻。
像怕弄疼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。
苏糖也没再问。
她就那样站着，让他抱着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过了很久，苏沐才松开一点。
但他没完全放开。
还是靠着她。
苏糖低头看着他。
他闭着眼睛，眉头轻轻皱着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累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的眉头松开了一点。
苏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拉着他的手，走到沙发边。
“来，坐下。”
苏沐坐下。
苏糖也坐下。
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“躺下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苏糖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你不是累了吗？躺一会儿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慢慢躺下，把头枕在她腿上。
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苏糖的手落在他头上，轻轻摸着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慢。
像小时候那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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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很安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苏糖低着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眉头还皱着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她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。
很软。
和她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一样。
那时候他才那么小，躺在她怀里，不哭不闹，只是看着她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都这么大了。
还跟小时候一样。
累了就来找她。
她继续摸着他的头。
一下，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苏糖看着他的脸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声哼起一首歌。
很慢，很轻。
是她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。
也是他小时候听过的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她哼着歌，摸着他的头。
他枕在她腿上，慢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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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布从房间里探出脑袋，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。
茉茉趴在她旁边，也看着。
两只玩偶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茉茉轻声说：
“他妈妈对他真好。”
布布点头。
茉茉看了一会儿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很淡的光。
“有人等的感觉……真好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茉茉没再说话。
缩回房间。
布布也缩回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阳光，和苏糖轻轻的哼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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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睡了很久。
等他醒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苏糖正低头看着他。
她笑了笑。
“醒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慢慢坐起来。
身上那种空的感觉……不见了。
不是完全恢复，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他看着苏糖。
她正看着他，浅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糖先开口：
“饿不饿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她往厨房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下次累了，早点回来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。
“我都在。”
然后她走进厨房。
苏沐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回房间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，看着他。
“恢复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布布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又闭上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下次别这么傻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起刚才的事。
想起她摸他头的手。
想起她哼的歌。
想起她说“我都在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但确实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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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糖端上饭菜。
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鸡蛋汤。
苏沐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。
苏糖坐在对面，托着下巴看他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
“今天还累吗？”
苏沐筷子顿了顿。
然后他摇头。
苏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给他夹了一块肉。
“多吃点。”
苏沐低头继续吃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客厅的灯，也亮着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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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展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