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落在中心公园的湖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苏沐走在去湖边的路上。
今天放学早，云莺说有事，先走了。他一个人走，脚步比平时快一点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：“今天去看那个爱睡觉的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茉茉从另一边口袋探出脑袋，紫色的眼睛眯着。
“总听你说，还没见过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转过那片熟悉的树丛，那棵老柳树出现在眼前。
树下，一个粉色的身影靠着树干，一动不动。
眠眠在睡觉。
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粉色卫衣，浅粉色的卷毛蓬蓬松松的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怀里抱着绵绵，绵绵也闭着眼。
苏沐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和每一次一样。
茉茉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着眠眠。
“就她？”
布布点头。
“就她。天天睡。”
茉茉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小声说：
“她怀里那个……”
它没说下去。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的眼睛盯着绵绵，紫色的玻璃珠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但它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缩回口袋。
苏沐看了看绵绵。
它闭着眼，和平时一样。
他收回目光，靠在树干上。
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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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眠眠动了动。
她慢慢睁开眼，眨了眨，然后看到旁边的人。
“……苏沐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皱了皱眉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很少皱眉。
眠眠盯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你……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眠眠想了想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
她又靠回他肩上。
“但和平时不一样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眠眠闭着眼睛，靠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忽然开口：
“我昨天做梦了。”
苏沐低头看她。
她没睁眼，只是继续说：
“梦到黑黑的地方。”
又是那个梦。
苏沐听着。
“很冷。很疼。”
她的声音很慢，和平常一样。
“有人在说话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次……听清了一点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眠眠的眉头又皱了皱。
“他们在说……实验体。”
苏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眠眠继续说：
“还说了……编号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从那里来的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眠眠看着他，等了几秒。
没等到答案。
她又靠回他肩上。
“算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反正想不起来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看着怀里的绵绵。
它还是闭着眼。
但他总觉得，它的耳朵，好像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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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苏沐送眠眠回家。
走到豆腐店门口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？”
苏沐点头。
她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时候，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：
“……苏沐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没声音了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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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眠眠说的那些话。
实验体。
编号。
从那里来的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爱睡觉的……说的那些，你信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不知道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茉茉趴在另一边，忽然开口：
“她怀里的那个玩偶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。
“不是普通的玩偶。”
苏沐等着它继续说。
但茉茉没说。
只是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你自己小心。”
苏沐看着它的背影。
又看了看布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也亮亮的。
但什么都没说。
他转回头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眠眠说“谢谢你”时的语气。
想着绵绵耳朵动的那一下。
想着茉茉说的话。
她说的“从那里来的”……是哪里？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那排星星花上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