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坐在自己房间里，看着窗台上那排星星花。淡金色的、浅粉色的、月白色的，一朵一朵排得整整齐齐。
布布趴在枕头边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茉茉趴在窗台上，紫色的眼睛半眯着，也在晒太阳。
“萌力能量。”它慢吞吞地说，“晒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他看着窗外，想着今天没什么事。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云莺发来的消息。
很简单，就一行字：
“今天有空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很少主动发消息。
他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
“有。”
很快，消息又来了：
“十点，公园门口。”
苏沐看着那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谁？”
“云莺。”
布布眨眨眼。
“约你出去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个紫色眼睛的？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没再说话，继续晒太阳。
苏沐站起来，开始换衣服。
---
十点整，苏沐走到公园门口。
云莺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她今天没穿那身深紫色的紧身衣，而是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，外面罩着薄薄的纱。黑色的长发披散着，发尾的深紫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翅膀收在背后，翼尖的紫色光点轻轻晃动。
她看着他走过来，没说话。
苏沐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云莺说：
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，往公园里走。
苏沐跟上去。
---
公园里人不多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云莺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看周围的一切——花、树、草地、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、跑来跑去的小孩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蹲下来，看着路边的一丛星星花。
淡金色的花瓣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。
花瓣轻轻晃了晃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苏沐。
“它动了。”
苏沐点头。
“有风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了看四周。
没风。
苏沐也看到了。
没风。
两人沉默了一秒。
云莺又看了看那朵花。
它安安静静地开着，一动不动。
她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苏沐跟上去。
---
走到湖边，她停下来。
看着水面。
波光粼粼的，有鸭子在游泳。
她看得很认真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问：
“你经常来这儿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和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有时候一个人。有时候陪人。”
云莺没问陪谁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继续看湖面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
“我小时候，没有这种地方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水面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映着波光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她小时候在哪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想起她第一次看到糖画时的眼神，想起她踩水洼时的样子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站着。
---
走累了，他们在长椅上坐下。
阳光落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云莺看着远处，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递给他。
是一个小小的纸包。
苏沐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点心，做得比之前又好了不少，花的形状更明显了。
他咬了一口。
味道也更好了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云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吃，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忽然问：
“你妈妈……对你好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云莺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远处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
“那就好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再说话。
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---
中午，云莺站起来。
“饿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吃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上次那个面。”
苏沐点头。
两人一起往姜叔面馆走。
---
面馆里人很多，但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。
苏沐带着云莺坐下。
姜叔看到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小苏来啦？哟，还是这个姑娘？”
云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苏沐点头。
“两碗面。”
姜叔应了一声，去忙了。
面端上来，云莺看着碗里的面，拿起筷子。
她已经会用筷子了。
虽然还有点笨拙，但能夹起来了。
她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。
苏沐也吃得很慢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来，看着苏沐。
“那个表。”
苏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
“……嗯？”
“你戴着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嘴角又弯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吃面。
---
下午，他们往回走。
走到那个岔路口，她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和之前一样。
苏沐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没走。
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下周还出来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那个点心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下次再做。”
然后她消失在巷子里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她好像……越来越爱说话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手腕上那块表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---
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她看花的样子，想着她说“我小时候没有这种地方”时的语气，想着她问“你妈妈对你好吗”时的眼神。
他翻了个身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好像……在学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学什么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学怎么……和人相处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又闭上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你管那么多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落在窗台上那排星星花上。
一朵一朵，安安静静。
他想起云莺今天轻轻碰那朵花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它动了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