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背着书包走进教室，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第三排。
座位上已经有人了。
云莺坐在那里，面前摊着一本书，正低头看着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没有抬头。
“早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早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，把书包放好。
桌上放着那个熟悉的小纸包——淡紫色的布，包着点心。
他拿起来，打开，咬了一口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云莺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然后她翻了一页书，继续看。
布布从左边口袋探出半个脑袋，打了个哈欠。
茉茉从右边口袋探出半个脑袋，眯着眼睛晒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。
昨天晒了一天，她的萌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一切都很平静。
然后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让让让——！”
一个橙色的身影冲进来，风风火火地跑到讲台前，然后一个急刹车。
夏乐橙。
她站在讲台上，扫视着教室。
目光落在苏沐身上。
然后她冲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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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乐橙站在苏沐桌前，双手撑着他的桌面，尾巴在身后狂摇。
“苏沐！”
苏沐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云莺在旁边翻了一页书，没抬头。
夏乐橙盯着苏沐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？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夏乐橙深吸一口气。
“昨天！星光莉莉娅！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形态！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紫色的！长头发！蝴蝶翅膀！”
她比划着。
“从来没见过！从来没出现过！论坛上都炸了！”
苏沐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布布在左边口袋悄悄缩了回去。
茉茉在右边口袋也悄悄缩了回去。
但夏乐橙的眼睛太尖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沐的口袋边缘——那里还露着茉茉的一小截尾巴。
白色的，毛茸茸的。
夏乐橙愣住了。
她的嘴张得大大的。
“那是……”
她指着苏沐的口袋，手指都在抖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
苏沐低头看了看茉茉的尾巴。
茉茉的尾巴动了动。
然后缩回去了。
晚了。
夏乐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口袋里那是什么？！”
苏沐沉默。
夏乐橙绕过桌子，凑到他身边，盯着他的口袋。
“出来！”她喊，“我看到你了！”
茉茉没动。
夏乐橙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你让我看看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把茉茉掏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茉茉趴在桌上，紫色的玻璃珠眼睛半眯着，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橙色女孩。
夏乐橙盯着茉茉。
茉茉也盯着夏乐橙。
三秒后。
夏乐橙发出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整个教室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这边。
夏乐橙捂着嘴，指着茉茉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这不是星光紫罗兰的使魔吗？！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嘀咕：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夏乐橙的耳朵抖了抖。
她猛地转向苏沐。
“昨天！星光莉莉娅第一次变成那个紫色形态！这个使魔就出现了！”
她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论坛上有照片！虽然很糊！但就是这个！紫色的眼睛！粉色的蝴蝶结！”
她指着茉茉。
“一模一样！”
苏沐沉默。
茉茉打了个哈欠。
夏乐橙的尾巴摇成了小风扇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！”
她凑到茉茉面前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是正版周边吗？哪里买的？限量版吗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茉茉睁开眼睛，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又闭上了。
夏乐橙愣了一下。
“它……它刚才看我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夏乐橙又凑近了一点。
“它怎么不动？是电动的吗？还是毛绒的？”
她伸出手，想碰茉茉。
茉茉睁开眼睛，瞪了她一眼。
紫色的眼睛里，带着一点嫌弃。
夏乐橙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它……它瞪我了……”
她转头看着苏沐，声音都有点抖。
“这个周边……还会瞪人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高级版。”
夏乐橙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高级版？！”
她盯着茉茉，眼神更狂热了。
“哪里买的？！多少钱？！还有没有？！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在左边口袋里憋着笑，憋得耳朵直抖。
茉茉在桌上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夏乐橙。
夏乐橙完全没注意到布布。
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茉茉身上。
“太厉害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居然能做出会瞪人的周边……这技术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又看向苏沐。
“你那个口袋里是不是还有别的？”
苏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布布缩在口袋里，一动不动。
夏乐橙盯着苏沐的左边口袋。
“刚才好像也有东西动……”
她凑过去。
苏沐按住口袋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夏乐橙看着他，眯起眼睛。
“你心虚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夏乐橙绕到另一边，盯着他的左边口袋。
“出来！”
布布一动不动。
夏乐橙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手，戳了戳苏沐的口袋。
软软的。
有东西。
布布被戳得不耐烦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扣子眼睛和夏乐橙对上。
夏乐橙愣住了。
布布也愣住了。
三秒后。
夏乐橙再次发出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这次比上次还响。
她指着布布，手都在抖。
“这这这……这是星光莉莉娅的使魔！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夏乐橙看看布布，又看看茉茉，又看看苏沐。
她的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半天憋出一句：
“你……你怎么有两只？！”
苏沐沉默。
布布开口了，声音懒洋洋的：
“捡的。”
夏乐橙的耳朵竖起来。
“捡的？！在哪里捡的？！”
茉茉在旁边慢吞吞地说：
“巷子里。”
夏乐橙看看布布，又看看茉茉。
“它们……会说话？！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。
“会啊。”
茉茉点了点头。
夏乐橙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她扶着桌子，深吸了几口气。
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等等……”
她看着苏沐。
“昨天星光莉莉娅第一次变成那个紫色形态，这个紫色的使魔就出现了。”
她指了指茉茉。
“今天你就有它的同款。”
她又指了指布布。
“星光莉莉娅一直有的那个兔子，你也有。”
她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苏沐看着她。
夏乐橙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是不是比我还粉星光莉莉娅？！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夏乐橙继续说：
“我都没搞到这些周边！你居然搞到了两个！还都是会说话的限量版！”
她的尾巴狂摇。
“你在哪买的？！告诉我！我也要！”
苏沐沉默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真行。”
茉茉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夏乐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方向。
她满脑子都是限量版周边。
“求你了！”她双手合十，“告诉我吧！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！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和瑶瑶有点像。
但又不太一样。
瑶瑶是单纯地崇拜莉莉娅。
她是狂热地想要周边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没了。”
夏乐橙的耳朵垂下来。
“没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
夏乐橙看看茉茉，又看看布布。
“那两个……都是最后一个？”
苏沐点头。
夏乐橙的尾巴垂下来。
她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“我怎么就抢不到呢……”
苏沐看着她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有点可怜。”
茉茉没说话，继续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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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课铃响了。
夏乐橙不得不离开。
走之前，她回头看着苏沐。
“你等着。”她说，“我一定要查出来你在哪买的！”
然后她跑出教室。
苏沐坐在座位上，沉默。
云莺在旁边翻了一页书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麻烦的人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抬头，继续看书。
但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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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苏沐去天台。
推开门，阳光刺眼。
他走到栏杆边，站着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。
“那个橙色的，以后有的烦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挺有意思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昨天才出现，今天就有人认出来了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出名也好。”
苏沐看着远处的操场。
想着夏乐橙说的话。
“你是不是比我还粉星光莉莉娅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了看口袋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布布在晒太阳。
茉茉也在晒太阳。
他想。
也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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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，苏沐走出校门。
刚走了几步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夏乐橙站在他身后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
“我跟着你。”她说。
苏沐沉默。
夏乐橙继续说：
“你去哪我就去哪，总会找到那家店的！”
苏沐没说话，继续走。
夏乐橙跟在后面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苏沐忽然停下来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
他站了一秒，然后继续走。
夏乐橙也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那条巷子有什么？”
苏沐没回答。
夏乐橙的耳朵竖起来。
“有秘密？”
苏沐还是没回答。
夏乐橙的眼睛亮了。
“我记住了！”
她掏出一个小本本，认真记下来。
“巷子口，可疑停留……”
苏沐看着她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
“这孩子……真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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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夏乐橙指着茉茉尖叫的样子。
想着她说“你是不是比我还粉星光莉莉娅”时的眼神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橙色的，以后会天天跟着你吧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挺好玩。”
苏沐看了它一眼。
茉茉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有个粉丝也好。”
苏沐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想起夏乐橙说的“星光紫罗兰”。
那是昨天才出现的形态。
而茉茉，昨天才真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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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窗户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