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放学，苏沐走出校门。
刚走了几步，他就感觉到了。
身后有人。
很近，脚步很轻，但尾巴晃动的频率出卖了她。
苏沐没回头，继续走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，小声说：“后面那个橙色的。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。
“她真跟啊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。
夏乐橙跟在后面，隔着大概二十步的距离，自以为藏得很好。
但她那条橙色的尾巴，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，隔两条街都能看到。
苏沐走了一段，忽然拐进一条巷子。
夏乐橙赶紧跟上去。
进了巷子，她愣住了。
空的。
没有人。
她四处张望。
“人呢？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
“找我？”
夏乐橙猛地转身。
苏沐站在她身后，低头看着她。
夏乐橙的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扣子眼睛看着她。
“跟着干嘛？”
夏乐橙看看布布，又看看苏沐。
然后她的尾巴开始狂摇。
“你果然有问题！”
苏沐沉默。
夏乐橙掏出那个小本本，翻开。
“我记了！你昨天在巷子口停留！今天又拐进巷子！肯定有秘密！”
她指着苏沐。
“你是不是去那家店了？那个卖限量周边的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夏乐橙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带我一起去吧！求你了！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没有店。”
夏乐橙愣住了。
“没有？那你的兔子哪来的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捡的。”
夏乐橙的耳朵垂下来。
“骗人。”
布布在旁边开口：
“真是捡的。”
茉茉也探出脑袋：
“我也是。”
夏乐橙看着她们俩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半天憋出一句：
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能说话的？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。
“一直能。”
茉茉点了点头。
夏乐橙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。
她扶着墙，深吸了几口气。
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等等……你们是活的？”
布布看着她。
“不然呢？”
夏乐橙的嘴张得大大的。
她看看布布，又看看茉茉，又看看苏沐。
然后她尖叫起来：
“所以你不是买了周边——你是真的有使魔？！”
苏沐沉默。
夏乐橙的尾巴摇成了小风扇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是魔法少女？！”
苏沐继续沉默。
夏乐橙冲到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是星光莉莉娅？！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狂热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点点怀疑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不是。”
夏乐橙的耳朵垂下来。
“不是？”
苏沐点头。
“不是。”
夏乐橙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看向布布。
“他是不是？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你猜。”
夏乐橙又看向茉茉。
茉茉打了个哈欠。
“别问我。”
夏乐橙的尾巴晃了晃。
她盯着苏沐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说也行。”
她收起小本本。
“我跟着你，总会发现的。”
她转身，往巷子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我还来！”
然后她跑远了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橙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。
“她……真执着。”
茉茉也探出头。
“和你那个小粉丝一样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瑶瑶。
是有点像。
但又不太一样。
瑶瑶是偷偷跟着，被发现会害羞。
她是光明正大地跟，被发现会更兴奋。
他继续往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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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放学，苏沐又看到了那个橙色的身影。
隔着二十步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
他没管她，继续走。
走到昨天那条巷子，他拐了进去。
夏乐橙跟进去。
空的。
没有人。
她四处张望。
然后她看到苏沐站在巷子深处，看着她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孩。
银白色短发，深紫色裙子，一只翅膀折了。
云鹤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夏乐橙。
夏乐橙愣住了。
她看看苏沐，又看看云鹤。
然后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还有同伙？！”
苏沐没说话。
云鹤也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夏乐橙凑过去，盯着云鹤看。
“你也是魔法少女吗？”
云鹤没回答。
夏乐橙又看向苏沐。
“她是谁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朋友。”
夏乐橙的耳朵竖起来。
“朋友？什么朋友？”
苏沐没回答。
云鹤也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苏沐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把一样东西递给他。
是一个小小的香包。
银蓝色的，正面绣着一个小小的贝壳。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珠光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第五个了。
苏沐低头看着那个香包，又看了看她。
银蓝色的布料像是傍晚海面的颜色，贝壳的形状小巧精致，边缘的珠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举着。
他伸出手，接过。
指尖碰到香包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一点凉凉的触感，和其他几个不太一样。
她看着他收下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不是看苏沐。
是看夏乐橙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夏乐橙愣在原地。
“她……她刚才看我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夏乐橙的尾巴开始狂摇。
“她好酷！一句话不说！好酷！”
苏沐沉默。
布布在口袋里小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关注点真奇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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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巷子里出来，夏乐橙一直跟在苏沐旁边。
“那个女孩是谁？你们怎么认识的？她为什么送你东西？那个香包是什么？”
问题像连珠炮一样。
苏沐没回答。
夏乐橙也不在意，继续问。
“她也是魔法少女吗？她的翅膀为什么折了？她住在巷子里吗？”
苏沐继续沉默。
走到岔路口，他停下来。
夏乐橙也停下来。
苏沐看着她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夏乐橙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她有点不甘心。
“可是我还没问完……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。
“明天再问吧。”
茉茉也探出脑袋。
“今天晚了。”
夏乐橙看着她们俩，又看看苏沐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
她转身，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喊：
“明天我还来——！”
然后跑远了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橙色的背影。
布布小声说：
“她每天都会来吧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布布说得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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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夏乐橙追着他问问题的样子。
想着云鹤递香包时那双安静的眼睛。
他拿出那五个香包，并排放在床头。
浅金色的灯，橘色的糖果，深紫色的音符，浅粉色的云，银蓝色的贝壳。
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，摸起来凉凉的，像是刚从海边捡回来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橙色的，以后有的烦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但她也挺好玩的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昨天还说她有意思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有意思就是有意思。”
苏沐听着她们斗嘴，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想起云鹤今天看夏乐橙的那一眼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银蓝色的香包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它和其他几个不太一样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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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窗户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展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