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放学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。
苏沐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站起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桌面。
他抬头。
云莺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光。
“明天有空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明天？”
“周六。”她说，“有空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秒。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约他。
“……什么事？”
云莺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很认真。
“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在左边口袋里小声嘀咕：“她又约你。”
茉茉在右边口袋里小声说：“谁？”
布布：“同桌。”
茉茉：“哦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看着云莺。
她今天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。不是那种淡淡的疏离，也不是偶尔出现的困惑，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像是有点期待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什么地方？”
云莺想了想。
“上次那个公园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去过了。”
云莺点头。
“还想再去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过了几秒，她说：
“你不想去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几点？”
云莺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十点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收回手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她走出教室。
苏沐坐在座位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布布从左边口袋探出脑袋。
“她又约你。”
茉茉从右边口袋探出脑袋。
“她好像挺喜欢你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刚来就知道？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看眼神就知道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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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上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，云莺已经在那里了。
她站在一棵树下，看着路边的星星花。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紫色的连衣裙，外面罩着薄薄的纱。黑色的长发披散着，发尾的深紫色在阳光下泛着光。翅膀收在背后，翼尖的紫色光点轻轻晃动。
她听到脚步声，转过头。
看到他，她没说话。
只是走过来。
走到他面前，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云莺说：
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，往公园里走。
苏沐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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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园里人不多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云莺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看周围的一切——花、树、草地、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、跑来跑去的小孩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指着路边的一丛星星花。
“这个。”
苏沐看了一眼。
“星星花。”
她点头。
“上次看过。”
她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花。
淡金色的花瓣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它们一直在开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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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湖边，她停下来。
看着水面。
波光粼粼的，有鸭子在游泳。
她看得很认真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问：
“你经常来这儿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和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时候一个人。有时候陪人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没再问。
继续看湖面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
“上次回去之后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水面。
“我查了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查什么？”
她顿了顿。
“普通人在公园……都做什么。”
苏沐沉默。
她继续说：
“有人说，可以划船。”
她指着湖面。
“那个。”
苏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——湖面上有几只小船，有人在划。
他看着她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你划过吗？”
苏沐摇头。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湖面。
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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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湖边站了很久。
太阳慢慢升高，影子越变越短。
云莺忽然说：
“饿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吃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上次那个面。”
苏沐点头。
两人一起往姜叔面馆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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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里人很多，但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。
苏沐带着云莺坐下。
姜叔看到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小苏来啦？还是这个姑娘？”
云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苏沐点头。
“两碗面。”
姜叔应了一声，去忙了。
面端上来，云莺看着碗里的面，拿起筷子。
她已经用得很熟练了。
夹起来，吹了吹，吃一口。
苏沐也吃着自己的。
吃到一半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那个表。”
苏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
“……嗯？”
“你一直戴着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吃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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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面，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和之前几次一样。
苏沐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没走。
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下周还来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又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她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那个点心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明天还有。”
然后她继续走，消失在巷子里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她每次都说明天还有。”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喜欢你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又说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实话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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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她站在湖边问“你划过吗”的样子。
想着她吃面时嘴角弯的那一下。
想着她说“下周还来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好像……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有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有。
以前她只说几个字。
现在会说一整句话了。
会问问题了。
会说“下次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学得挺快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人都会变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想起云莺今天看花的样子。
蹲在那里，看得很认真。
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