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下午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本来想在家待着，但布布说“出去走走”，茉茉说“晒晒太阳”，他就出来了。
走在星星花街上，脚步比平时慢一点。
白露在花店门口浇水，看到他，笑着挥了挥手。
他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街角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那里有一家店，他从来没注意过。
门面很旧，木制的门框刷着深色的漆，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。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，写着两个字：
“旧书”
字迹很淡，像是写了很久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。
“书店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站在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很暗，看不清有什么。
正准备离开，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红色的长发盘成发髻，用一根木簪固定。红色的眼睛，狭长，带着一点冷淡。红色的狐耳从发间露出，耳尖是黑色的。身后拖着一条红色的大尾巴，毛茸茸的。
她穿着深色的旗袍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。
她看着苏沐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她开口，声音淡淡的：
“有事？”
苏沐摇头。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回店里。
门没关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这人……好冷。”
茉茉也探出脑袋。
“比你话还少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回头。
那个女人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手里拿着那本旧书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开口：
“你是苏沐？”
苏沐愣住了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她。
她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红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回店里。
门关上了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她认识你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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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那个红头发女人。
想着她说“你是苏沐”时的语气。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她认识他。
但他不认识她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红头发的，你认识？”
苏沐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你名字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身上有旧书的味道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很多年那种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旧书店。
红头发。
认识他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红袖。
古籍修复师。
叶知笙提到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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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苏沐去学校。
课间的时候，他走到叶知笙的座位旁边。
叶知笙正在看书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旧书店。”
叶知笙看着他。
“红袖？”
苏沐点头。
叶知笙合上书。
“你见到她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叶知笙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她很少出来。”
苏沐等着。
叶知笙继续说：
“她的店在星星花街尽头。卖旧书，也修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去过几次。她话很少。”
苏沐点了点头。
叶知笙看着他。
“她跟你说话了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一句。”
叶知笙没问是什么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继续看书。
苏沐站了一秒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叶知笙还在看书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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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，苏沐又路过那条街。
走到那家旧书店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门关着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正准备离开，门开了。
红袖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手里还是拿着一本书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苏沐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开口：
“进来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去。
门没关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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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很暗，到处都是书。
架子上，桌子上，地上，堆满了旧书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纸墨味，混着一点木头的气息。
红袖坐在柜台后面，把书放下。
她看着苏沐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沉默。
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苏沐坐下。
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
“你和她很像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。
很旧，木头的，边缘已经磨圆了。
她打开盒子，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他。
苏沐接过。
照片很旧，边缘发黄。
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站在一片星星花丛中，笑得很好看。
浅金色长发，浅绿色眼睛，尖尖的精灵耳。
苏沐愣住了。
那是——
苏糖。
但比他认识的苏糖更年轻。
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红袖。
红袖看着他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她年轻的时候，常来我这里买书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红袖继续说：
“后来她捡了个孩子，就不怎么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个孩子，就是你。”
苏沐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
很久。
他把照片递回去。
红袖摇了摇头。
“你留着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。
“她应该想让你看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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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书店出来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已经关上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。
然后往家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了一秒。
然后他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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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坐在自己房间里，看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苏糖笑得很开心，比现在活泼很多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出房间，来到客厅。
苏糖正在织毛衣，看到他出来，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沐走过去，把照片递给她。
苏糖接过，低头一看。
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哪里来的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“旧书店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红袖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看着照片，又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和照片里一样。
“年轻的时候。”她轻声说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再说话。
只是把照片小心地收起来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去睡吧。”
苏沐点了点头。
走回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起红袖说的话。
“你和她很像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