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的音乐教室，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叶知笙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。她没有翻开，只是看着封面。
封面已经有点旧了，边角磨得发白。她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次，舍不得换。
白桃桃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，兔耳朵晃了晃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她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果汁，在叶知笙旁边坐下。
叶知笙没说话，只是把笔记本收起来。
白桃桃递给她一瓶果汁，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。
“又在看那个？”
叶知笙接过果汁，没回答。
白桃桃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“笙笙，你累不累啊？”
叶知笙摇了摇头。
白桃桃靠在她肩上，小声说：
“我今天看到那个转校生了。”
叶知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她又和苏沐一起走的。”
叶知笙没说话。
白桃桃继续说：
“他们好像……关系挺好的。”
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叶知笙轻声说：
“我知道。”
白桃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你就不着急吗？”
叶知笙看着窗外。
夕阳把对面的教学楼染成暖橘色。那扇窗户，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已经没有人了。
她轻声说：
“急也没用。”
白桃桃愣了一下。
叶知笙继续说：
“他要是喜欢谁，不是我急就能改变的。”
白桃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叶知笙站起来，走到钢琴前。
坐下。
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。
按下第一个音。
琴声响起。
是那首曲子。
他小时候听过的那首。
白桃桃坐在窗边，安静地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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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流淌。
叶知笙闭着眼睛，手指在琴键上移动。
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七岁那年，落水。
水很冷，很深，她往下沉。
然后有人拉住了她。
那个男孩把她推上岸，自己差点没上来。
他躺在岸边喘气，浑身湿透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她咳出水，看着他。
他站起来，转身就走。
她喊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没回头。
但那张脸，她记住了。
从那以后，她就一直在看。
上学路上，放学的路上，课间的走廊里，操场的角落……
她总是能找到他。
他总是独来独往，不和任何人说话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只是觉得，他好像很孤独。
后来她开始记。
第一笔是“三月十二日，他摔倒了，左腿膝盖受伤”。
然后是第二笔，第三笔……
停不下来。
一记就是十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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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声停了。
叶知笙睁开眼睛，看着面前的琴键。
白桃桃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笙笙。”
叶知笙抬头看她。
白桃桃看着她，兔耳朵垂着。
“你等他多久了？”
叶知笙沉默了一下。
“十一年。”
白桃桃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叶知笙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窗外。
夕阳快落下去了，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。
她轻声说：
“我不急。”
白桃桃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
“我还能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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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教学楼的天台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看着音乐教室的方向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楼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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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笙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照在上面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白桃桃跟在后面。
“笙笙，明天见。”
叶知笙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楼梯口分开。
叶知笙一个人往校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校门口的路灯刚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落在地上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那条他每天走的路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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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叶知笙坐在自己房间里。
面前摆着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她翻开最新的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五月二十一日，他和云莺一起走。她给他带了点心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拿起笔，在后面加了一句：
“他吃了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。
放在枕头下面。
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很远的地方，好像有人在拉琴。
她听着那琴声，慢慢睡着了。
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