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苏沐的脸上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今天没什么事。
云莺昨天说今天有事，不约了。瑶瑶也没说来找他。眠眠那里，下午再去也行。
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。
“今天去哪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茉茉从窗台上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在家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洗漱完，吃了早饭，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苏糖出门买菜去了，家里很安静。
他坐了一会儿，忽然站起来。
布布看着他。
“去哪？”
苏沐没回答。
他走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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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口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站在那里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云鹤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他。
银白色短发，深紫色裙子。
一只翅膀折了，垂在身侧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也没动。
就这样站着。
风吹过，带起她的短发。几缕发丝在风里飘动，发尾的淡紫色若隐若现。
过了很久，她走过来。
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看着他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指了指他。
又指了指自己。
最后指了指巷子外面——不是巷子深处，是外面的大街。
苏沐看着她的手势。
他不太明白。
但她看他的眼神，让他觉得很认真。
他想了想。
然后他问：
“你想……出去？”
她点了点头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走吧。”
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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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走在街上。
云鹤走得很慢，像是怕走快了他会不等她。苏沐也放慢脚步，走在她旁边。
不说话。
只是走。
路过星星花街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看着路边的星星花。
淡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苏沐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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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公园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看着里面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等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指了指里面。
苏沐点头。
两人走进公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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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园里人不多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云鹤走得很慢，看着周围的一切——花、树、草地、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、跑来跑去的小孩。
她走到湖边，停下来。
看着水面。
波光粼粼的，有鸭子在游泳。
她看得很认真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指了指湖面上的鸭子。
苏沐点头。
她又转回去，继续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伸出手，指了指远处那棵老柳树。
那是眠眠经常睡觉的地方。
苏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树下空空的，没有人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她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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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棵老柳树下，她停下来。
站在那里，看着树干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树皮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摸了一会儿，收回手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指了指树干。
又指了指他。
最后指了指自己。
苏沐看着她的手势。
他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：
“你知道这里？”
她点了点头。
他又问：
“你知道我经常来？”
她又点了点头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。
但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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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湖边离开，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片草地，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。
云鹤停下来，看着天上那个飘来飘去的风筝。
看得很认真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指了指天上的风筝。
苏沐点头。
她没再说话，继续看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暖。
她看风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不是那种亮晶晶的光。
是很淡的、很轻的光。
像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。
苏沐忽然想起云莺。
她也经常这样看东西。
看花，看水，看一切没看过的东西。
他看了看云鹤。
又想起云莺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她们有点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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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她饿了。
苏沐带她去姜叔面馆。
姜叔看到云鹤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苏，这是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朋友。”
姜叔看看云鹤，又看看苏沐，笑了。
“行，朋友。吃什么？”
苏沐点了两碗面。
面端上来，云鹤看着碗里的面，拿起筷子。
她用得不太熟练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夹起来，吃一口。
嚼了嚼。
又吃一口。
苏沐也吃着自己的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指了指碗里的肉。
苏沐点头。
她把肉夹起来，吃了。
然后继续吃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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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面，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那条巷子口，她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她伸出手。
指了指他。
又指了指自己。
然后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苏沐看着她的手势。
他明白了。
她要回去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她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巷子里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小声说：
“她今天……陪了你一天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挺高兴。”
苏沐还是没说话。
但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她看花的样子。
想起她摸树干的样子。
想起她看风筝时的眼神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。
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出现。
但他知道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，很安静。
不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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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云鹤走在他旁边时那种安静的样子。
想着她看东西时认真的眼神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小丫头，今天挺开心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看你眼神不一样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自己品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想起云鹤今天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说：
“明天见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