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落在中心公园的湖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苏沐坐在那棵老柳树下，靠着树干，闭着眼睛。
眠眠靠在他肩上，睡得很香。浅粉色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怀里抱着绵绵，绵绵也闭着眼。
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她真能睡。”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“萌力充足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闭着眼睛，也快睡着了。
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很冷。
不是天气那种冷，是另一种——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眠眠还在睡，没感觉。
但空气变了。
很重，很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布布的声音变了：“有东西。”
茉茉也睁开眼睛，紫色的玻璃珠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苏沐轻轻把眠眠扶正，靠在树干上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湖的另一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银白色长发及腰，带着冰霜的色泽。冰蓝色的眼睛，瞳孔像结冰的湖面，毫无波澜。一对巨大的冰蓝色狐耳，耳尖有冰晶垂下。身后拖着九条冰蓝色的狐尾，每一条都带着寒气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不，不是看着他。
是看着他身后——还在睡觉的眠眠。
苏沐的身体微微绷紧。
他没见过这个人。
但铁棘说过那些名字。
渊流，黯星，霜语……
是她吗？
她动了。
一步一步，走过来。
每一步，脚下的草地都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走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，她停下来。
冰蓝色的眼睛，落在眠眠身上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冷，像是从冰层下面传来：
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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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没有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金色的星光从身体里漫出来，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。
光芒散去。
120cm的星光莉莉娅站在原地，浅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她挡在眠眠前面。
看着那个女人。
女人看着她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星光莉莉娅没有说话。
她不知道她是谁。
但她知道，不能让她带走眠眠。
女人等了一秒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一道冰蓝色的光从她指尖射出，直奔星光莉莉娅。
星光莉莉娅侧身躲开，但那股寒气还是擦着她的肩膀过去，留下一道白霜。
好快。
她拉开弹弓，星光弹丸射出。
女人没有躲。
弹丸在她面前三尺的地方撞上一道冰墙，炸开，消散。
女人看着她。
“就这点？”
星光莉莉娅没有回答。
她闭上眼睛。
金色的光芒淡去。
紫色的光芒亮起。
无缝切换。
星光紫罗兰站在原地，深紫色的长发垂落，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紫色蝴蝶翅膀。紫色的鳞粉从翅膀上飘落，在风中轻轻散开。
女人看着她的变化，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“两种形态。”她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星光紫罗兰没有说话。
她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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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发如鞭，从四面八方抽向女人。
女人没有动。
冰墙在她周围瞬间形成，挡下了所有攻击。
长发抽在冰墙上，留下浅浅的痕迹，然后被寒气冻住。
星光紫罗兰收回长发，翅膀扇动，跃上半空。
俯冲。
长发化作无数细丝，从上方罩下。
女人抬起头。
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她抬起手。
一股寒气从她掌心涌出，迎向那些长发。
长发被冻住了。
在半空中，硬生生冻成冰条。
星光紫罗兰落在地上，看着那些被冻住的长发。
茉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来，带着一丝急切：
“她太冷了……萌力消耗太快……”
星光紫罗兰没有说话。
紫色的光芒淡去。
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。
星光莉莉娅拉开弹弓，三发连射。
女人撑起冰墙，弹丸炸开，冰墙上留下裂纹。
但没碎。
女人看着她。
“换着打。”她说，“挺聪明。”
她抬起手。
这一次，不是冰墙。
是冰锥。
数十根冰锥凭空凝聚，悬浮在半空中，尖端正对着星光莉莉娅。
“但你太弱了。”
她手一挥。
冰锥呼啸而来。
星光莉莉娅侧身翻滚，躲开大部分，但有一根擦着她的肩膀过去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她站起来，喘着气。
心绊能量，还剩六成。
萌力能量，剩七成。
但没用。
根本打不过。
女人看着她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我说了，让开。”
她绕过苏沐，走向眠眠。
星光莉莉娅冲上去，挡在她面前。
女人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挡不住。”
星光莉莉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她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女人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一股寒气涌出。
星光莉莉娅被冻住——不是全身，是从脚开始，冰层迅速向上蔓延。
她挣不开。
冰层太硬，太冷。
她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腿已经被冻住，冰还在向上爬。
茉茉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：
“苏沐——！”
布布也在喊：
“快变回来——！”
但她变不回来。
太冷了。
冷到她连切换形态的力气都没有。
冰爬到腰部。
爬到胸口。
爬到脖子。
她看着女人，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。
女人也在看着她。
冰蓝色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不是同情。
不是怜悯。
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困惑？
“你不怕死？”她问。
星光莉莉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，还是没有任何恐惧。
女人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她收回手。
冰停了。
停在脖子下面。
星光莉莉娅站在那里，半个身子都被冻住，动弹不得。
女人绕过她，走向眠眠。
眠眠还在睡。
靠着树干，闭着眼睛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女人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眠眠的脸。
眠眠的眉头皱了皱，没醒。
女人看了她一会儿。
然后她弯腰，把眠眠抱起来。
很轻。
眠眠在她怀里，像一团粉色的云。
绵绵被挤在中间，依然闭着眼。
女人转过身，看着被冻住的星光莉莉娅。
“她本来就是我们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带她回去。”
星光莉莉娅看着她。
她想说话，但嘴唇已经冻得发不出声音。
女人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湖的另一边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。
“你挺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下次见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
连带着眠眠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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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碎了。
星光莉莉娅跪在地上，喘着气。
金色的光芒散去。
紫色的光芒也亮不起来。
苏沐变回本体，撑着地，大口喘气。
心绊能量，还剩两成。
萌力能量，剩五成。
但眠眠没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。
空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地上那一层薄薄的冰霜，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头，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她……她抓走了眠眠。”
茉茉没说话。
它趴在口袋边缘，紫色的眼睛盯着眠眠消失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。
它忽然轻声说：
“那个女孩……”
苏沐低头看它。
茉茉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刚才那种困惑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我好像……见过她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见过？什么时候？”
茉茉没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紫色的玻璃珠微微转动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“很久以前……紫罗兰还在的时候……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紫色的天空……废墟……一个女孩……”
它摇了摇头。
“记不清了。太久了。”
布布看着它，没再问。
苏沐也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湖边，看着空荡荡的对面。
风吹过来，很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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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看着苏沐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的样子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