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。
苏沐站在巷子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往里走。
巷子很深,很安静。两边的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,在晚风里沙沙响。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黄色,一直延伸到深处。
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旁边,停下来。
上次她站在这里看着他。
今天不在。
他继续往里走。
走到那扇旧木门前,他停下来。
门关着。
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回应。
他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门开了。
苏沐回头。
云鹤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银白色短发,深紫色裙子。一只翅膀折了,垂在身侧。夕阳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,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左眼紫色,右眼金色。
很亮。
她没说话。
苏沐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。
过了很久,苏沐开口:
“为什么要给我门票?”
云鹤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苏沐继续说:
“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?”
云鹤的眼睛动了动。
但她没说话。
苏沐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更近。
“你是不是深渊的人?”
云鹤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但她还是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苏沐等了几秒。
没等到回答。
他继续说:
“那天在滑雪场,霜语出现了。”
“她差点杀了我和妈妈。”
“你给我的门票,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去那里?”
云鹤的嘴唇动了动。
终于,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:
“不是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不是什么?”
云鹤看着他,眼睛里有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不是……故意害你们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问:
“那是什么?”
云鹤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
“必须的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必须的?”
云鹤的声音更轻了:
“让星冕出现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星冕。
他刚觉醒的形态。
她怎么知道?
“你怎么知道星冕?”他问。
云鹤没有回答。
苏沐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只有一步远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云鹤看着他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,有泪光。
但没流下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最后只是说:
“我不能说。”
苏沐沉默。
云鹤看着他,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问:
“妈妈……还好吗?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妈妈?
苏糖?
她为什么叫妈妈?
他想起她上次给票的时候,说的是“你。妈妈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我妈妈?”
云鹤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很深。
很静。
像是藏着很久很久的故事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
“她没事就好。”
然后她转身,往屋里走。
苏沐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他。
那双眼睛,在夕阳里亮亮的。
“我不是敌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以后……你会知道的。”
然后她走进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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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,小声说:
“她好奇怪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
苏沐还是没说话。
他转身,走出院子。
走出巷子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站在巷子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不是敌人。
不是陌生人。
是很重要的人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。
但他知道,她不是敌人。
他转身,往家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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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苏沐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必须的。”
“让星冕出现。”
“妈妈还好吗?”
“我不是敌人。”
他翻了个身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。
“想那个小丫头?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
“她不是深渊的人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眼神。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眼神能看出来?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,那种眼神,不是敌人该有的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看你的时候,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像在看……很重要的人。”
苏沐沉默。
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。
很像。
像在看很重要的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,一朵一朵,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他想起她问的那句话。
“妈妈还好吗?”
她为什么这么问?
她认识苏糖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以后会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