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很冷。
苏沐抱着苏糖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130cm的星冕形态已经解除，变回了180cm的本体。苏糖的羽绒服盖在她身上，他自己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保暖内衣。
冷。
但他没停下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还有多远？”
苏沐看了看四周。
白茫茫一片，看不到边际。
但他知道方向。
“快了。”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，紫色的眼睛眯着。
“萌力不足。”
布布白了它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足过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晒了太阳就足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很慢，每一步都很重。
但他没停。
因为怀里的人，还昏迷着。
---
不知走了多久。
远处终于出现了灯火。
星落城的灯光，在夜色里暖暖的。
苏沐加快了脚步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已经喘不过气了。
他腾出一只手，摸出钥匙。
门开了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苏糖每天都会留的那盏灯。
但现在她看不到了。
苏沐抱着她，走进她的房间。
轻轻把她放在床上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接下来该干什么？
他从来没照顾过人。
一直是她在照顾他。
布布从口袋里跳出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“愣着干嘛？脱衣服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脱……脱衣服？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她衣服都湿了，穿着会冻着。”
苏沐沉默。
他低头看着苏糖。
她脸色苍白，身上那件保暖内衣确实湿了——是在冰层里融化又结冰的雪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伸出手。
很慢。
很轻。
解开第一颗扣子。
他没敢看。
眼睛盯着旁边。
但手指还是碰到了她的皮肤。
凉的。
很凉。
他抿了抿嘴，继续解。
布布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茉茉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。
“非礼勿视。”
布布白了它一眼。
“你一个玩偶还懂这个？”
茉茉没理它。
苏沐把苏糖湿掉的衣服脱下来，用被子把她裹好。
然后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脸。
还是那么白。
但比刚才暖了一点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烫的？
他愣住了。
发烧了。
---
苏沐转身冲进厨房。
烧水，找药，拿毛巾。
他从来没做过这些，但看她做过无数次。
照做就行。
水烧开了，他倒了一杯，放在床头。
药也找出来了，退烧的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喂。
她昏迷着，喂不进去。
他想了想，把药碾碎，溶在水里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，把她扶起来，靠在自己怀里。
一勺一勺地喂。
很慢。
很小心。
怕呛着她。
喂完药，他把毛巾用温水打湿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很轻。
很慢。
他解开被子的一个角，把毛巾伸进去。
从脖子开始，一点一点往下擦。
她的皮肤很烫，是发烧的那种烫。
毛巾贴上去，轻轻擦拭。
他不看。
只是凭着感觉擦。
从肩膀到手臂，从锁骨到后背。
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。
毛巾凉了，就去重新打湿。
然后又回来，继续擦。
他不知道这样对不对。
但他记得她发烧的时候，好像需要降温。
所以他擦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苏糖的眉头舒展开了。
呼吸也平稳了一点。
苏沐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还是白的，但没那么苍白了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把毛巾放好，重新给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他就那样坐在床边。
看着她。
---
窗外的天开始发亮。
苏沐靠在床沿上，半睡半醒。
忽然，他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。
他抬起头。
苏糖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，还有点迷糊。
她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苏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：
“……苏沐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眨了眨眼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儿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慢慢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是自己的房间。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换了衣服？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你帮我换的？”
苏沐的脸微微发烫。
他别过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。
“那你还做什么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擦身体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擦身体？”
苏沐点头。
“发烧了。降温。”
苏糖看着他。
他的脸有点红，但眼睛很认真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又有点暖。
“擦哪儿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耳朵红了。
苏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傻子。”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苏沐没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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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，苏糖问：
“我昏了多久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一夜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你照顾了我一夜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。
那是和霜语战斗时留下的伤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疼吗？”
苏沐摇头。
然后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不疼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他以前只会摇头。
现在会说了。
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变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苏糖笑了笑。
“变得会说话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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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变态哥哥——！”
是瑶瑶。
苏沐站起来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刚打开，一个橘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。
“变态哥哥！昨天你去哪了？我找你好久！”
瑶瑶站在他面前，猫耳竖得笔直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
她看到苏沐的脸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苏沐摇头。
“没事。小伤。”
瑶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她觉得变态哥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但说不上来。
她越过他，看到床上躺着的苏糖。
“苏糖姐姐怎么了？”
苏糖笑了笑。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感冒。”
瑶瑶跑过去，趴在床边。
“苏糖姐姐要好好休息！我妈妈说感冒要多喝热水！”
苏糖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，听瑶瑶的。”
瑶瑶的尾巴晃了晃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今天有空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今天要照顾妈妈。”
瑶瑶的耳朵垂下来。
“哦……”
苏糖在旁边笑了。
“瑶瑶，让他休息一天吧。他昨天累坏了。”
瑶瑶看看苏糖，又看看苏沐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吧。那我明天再来！”
她跳下床，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苏沐。
“变态哥哥，你要好好照顾苏糖姐姐！”
苏沐点头。
“嗯。”
瑶瑶愣了一下。
变态哥哥说“嗯”了。
不是点头。
是真的说出来了。
她笑了笑，跑远了。
---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苏糖。
苏糖也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
“过来。”
苏沐走过去。
苏糖拍了拍床边。
“坐。”
苏沐坐下。
苏糖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：
“你昨天怎么把我带回来的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走回来的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走？那么远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看着他。
他的脸很疲惫，眼睛下面有青，身上还有伤。
她忽然有点心疼。
“累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苏糖看着他。
他真的变了。
以前只会摇头。
现在会说“有一点”了。
她伸出手，把他拉过来。
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苏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，很轻：
“睡一会儿。”
苏沐没动。
苏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妈在。”
苏沐闭上眼睛。
太累了。
真的太累了。
但他嘴角弯着。
很淡。
他靠在她肩上，慢慢睡着了。
苏糖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他安静的睡脸。
嘴角弯着。
比以前多了一点什么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傻子。”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。
很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