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层里很安静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，和心跳。
苏沐靠在苏糖怀里，听着她的心跳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稳。
很暖。
心绊能量已经满了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继续靠着她。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开口：
“妈。”
苏糖低头看他。
“嗯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你看到了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什么？”
苏沐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靠在她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刚才……我变的样子。”
苏糖没说话。
苏沐继续说：
“金色的那个。小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就是我。”
苏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沐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昏暗里，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很平静。
她看着他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苏糖点了点头。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：
“你每次受伤回来，衣服都是破的。”
“你每次晚归，第二天身上就有新伤。”
“你书包里那只兔子，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玩偶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你的眼睛。”
苏沐下意识眨了眨眼。
苏糖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和莉莉娅的眼睛，是一样的颜色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苏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你一直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。
“但我都知道。”
苏沐低下头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傻子。”
还是那两个字。
但这次，听起来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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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沐忽然开口：
“你不问吗？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问什么？”
苏沐的声音很轻：
“为什么瞒着你。”
苏糖想了想。
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问。”
苏沐抬起头。
苏糖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你瞒着我，肯定有你的理由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愿意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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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很久。
苏糖忽然动了动。
苏沐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
苏糖的眉头轻轻皱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糖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但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苏沐感觉到了。
她的体温，好像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“妈？”
苏糖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抱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颤了一下。
苏沐伸手，碰了碰她的脸。
冷的。
比刚才冷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冷了？”
苏糖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但她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苏沐想动。
但她抱得太紧，他动不了。
“妈，松开，我把衣服给你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
苏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苏沐急了。
“我好了！心绊能量满了！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能量？”
苏沐没解释。
他只是想挣开。
但苏糖抱得很紧。
她比他矮那么多，瘦那么多。
但力气出奇的大。
“妈！”
“听话。”
苏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，那么柔。
“妈不冷。”
但她又颤了一下。
苏沐感觉到了。
她的身体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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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苏糖的呼吸慢慢变轻了。
抱着他的手，也没那么紧了。
苏沐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半闭着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“妈？”
苏糖动了动，但没睁开眼。
“嗯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苏沐愣住了。
“妈！”
苏糖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，慢慢滑落。
整个人软在他身上。
苏沐慌了。
“妈！妈！”
没有回应。
她的呼吸还在。
但很轻，很弱。
昏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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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僵在那里。
他低头看着苏糖苍白的脸。
冷。
很冷。
她快撑不住了。
他必须出去。
必须带她出去。
苏沐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金色的星光从身体里漫出来。
光芒散去。
120cm的星光莉莉娅站在原地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周围的冰壁。
右手一翻，鼓槌在掌心凝聚。
她冲上去，一槌砸在冰壁上。
“咚——！”
星光炸开。
冰壁纹丝不动。
她又砸了一下。
还是不动。
第三下。
第四下。
第五下。
冰壁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她喘着气，看着那道白痕。
不够。
完全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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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茉从口袋里探出脑袋。
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。
“我来。”
星光莉莉娅低头看它。
茉茉从口袋里跳出来，落在她肩上。
“萌力，我还有。”
星光莉莉娅点了点头。
紫色的光芒亮起。
无缝切换。
星光紫罗兰站在原地，拖地长发垂落，蝴蝶翅膀展开。
茉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来：
“长发，缠住冰壁。”
星光紫罗兰的长发涌出，缠住冰壁的一处。
“用力。”
她用力一拉。
冰壁纹丝不动。
茉茉的声音更急了：
“一起！长发和翅膀！”
长发绷紧，翅膀扇动，她用尽全力往后拉。
冰壁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很小。
但有了。
星光紫罗兰眼睛一亮。
她继续用力。
裂纹变大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股寒气从冰壁深处涌出。
那丝裂纹瞬间被冰封住。
比之前更厚，更硬。
星光紫罗兰愣住了。
茉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来，带着不甘：
“是霜语……她的力量还在加固……”
星光紫罗兰松开长发，退后几步。
她看着那道被封住的裂纹。
没用。
完全没用。
茉茉从翅膀里探出半个身子，紫色的眼睛盯着冰壁。
“再试一次？”
星光紫罗兰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紫色的光芒淡去。
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。
星光莉莉娅站在原地，看着冰壁。
她知道打不破。
但她不能放弃。
她又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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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槌，两槌，三槌。
星光炸开，冰壁不动。
她又切换成紫罗兰。
长发缠绕，用力拉扯。
冰壁上的裂纹出现，又被封住。
金色，紫色，金色，紫色。
她来回切换，用尽全力。
心绊能量在消耗。
萌力也在消耗。
但冰壁始终没有破。
茉茉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苏沐……这样不行……”
星光莉莉娅没有回答。
她又砸了一槌。
然后她停下来。
喘着气。
看着那道冰壁。
她知道茉茉说得对。
这样不行。
但她该怎么办？
她转头看了看苏糖。
她躺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一动不动。
不能等。
不能再等。
她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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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沐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她睁开眼睛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。
扣子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。
“还记得那个猜想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继续说：
“如果能真正相信对方，就能变得更强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试试。”
茉茉在旁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---
苏沐看着手心里的布布。
很小。
很旧。
左耳的粉色补丁，在昏暗里微微发光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布布陪了她十八年。
从婴儿到现在。
每一次受伤，每一次战斗，每一次一个人扛的时候。
它都在。
它骂她，唠叨她，吐槽她。
但它一直都在。
“布布。”她开口。
布布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我相信你。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沐继续说：
“一直信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但它趴在她手心里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一会儿，它轻声说：
“我也信你。”
它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睛，在昏暗里亮亮的。
“十八年了。”
“我见过你最难的时候。”
“见过你一个人扛的时候。”
“见过你受伤了也不说的时候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布布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：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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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布布左耳的粉色补丁，亮了。
金色的光。
很亮。
很暖。
那光芒从补丁里涌出来，流进苏沐的身体。
苏沐愣住了。
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不是心绊能量。
是另一种。
是信任本身。
布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：
“去吧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
苏沐闭上眼睛。
金色的星光从身体里漫出来。
很亮。
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光芒散去。
130cm的星冕形态，站在原地。
浅金色的长发及肩，额前浮现一圈淡淡的星光王冠。
周围飘落的金色星光粒子，比一阶更密，更大。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布布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：
“好看。”
苏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茉茉从旁边探出脑袋，紫色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还行。”
苏沐看了它一眼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以后我也要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苏糖苍白的脸。
蹲下来，轻轻把她抱起来。
很小，很轻。
缩在她怀里。
就像刚才，她抱着他一样。
她看着苏糖的脸，轻声说：
“等我。”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周围的冰壁。
星冕长弓在手中凝聚。
金色的光，照亮了整个冰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