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冰层里面没有时间。
只有冷，和黑。
还有怀里那个人的温度。
苏糖抱着苏沐，一动不动。
她不敢动。
怕一动，那件撑开的保暖内衣就会漏风，怕冷气钻进来，怕他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体温又降下去。
他就那样缩在她怀里。
脸贴着她的胸口，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。
有点痒。
但她没动。
只是继续抱着他。
一只手揽着他的背，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轻，很慢。
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。
那时候他也这样缩在她怀里，小小的，软软的，一哄就睡着。
现在他这么大了。
比她高那么多，重那么多。
但此刻缩在她怀里，又像回到了小时候。
她低头看着他。
冰层里很暗，但精灵族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。她能看到他的脸，苍白的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。
“没事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他没反应。
还在昏睡。
但她还是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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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苏沐的眉头动了动。
他感觉到暖。
不是那种被窝里的暖，是另一种——从皮肤传来的，直接的，带着心跳的暖。
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着他的脸。
很软。
很暖。
他慢慢睁开眼睛。
入眼是一片白皙的肌肤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。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意识到那是什么。
苏糖的胸口。
他贴在她怀里。
被她用衣服裹着。
肌肤贴着肌肤。
她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。
他的脸瞬间烫了。
他想动。
但她抱得很紧。
他一动，就会碰到更多。
他僵在那里，不知道该往哪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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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糖感觉到了。
怀里的人突然僵硬了。
她低头，看到他睁着眼睛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，在昏暗里亮亮的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醒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不敢看她。
只是僵在那里。
苏糖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微微发红的脸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小时候光着身子在她怀里打滚都不害臊，现在长大了，知道害羞了。
但她没笑出声。
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冷吗？”她问。
苏沐摇了摇头。
摇得很轻，怕碰到她。
苏糖感觉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没松开手。
只是轻声说：
“别动。”
苏沐没动。
但他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。
身上那种空的感觉，正在快速消失。
心绊能量在涌进来。
不是平时那种一点一点的恢复。
是涌。
像潮水一样。
从她贴着的地方，从她抱着的地方，从她传来的体温里。
一成一成地往上涨。
三成，四成，五成。
他从来没见过恢复这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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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糖也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说不清。
但她觉得抱着的这个人，好像变暖了一点。
不是体温。
是别的什么。
她没多想。
只是继续抱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问：
“还冷吗？”
苏沐摇了摇头。
这次摇得自然了一点。
苏糖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
“你小时候也这样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她继续说：
“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，冷了就往我怀里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钻进来就不动，一睡睡半天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。
好像确实有过。
很暖。
很安全。
苏糖的声音继续：
“现在大了，知道害羞了。”
苏沐的脸又烫了一点。
他没说话。
但她感觉到了。
怀里的人又僵了。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还害羞。”
苏沐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：
“……没有。”
苏糖笑得更明显了一点。
“没有？”
苏沐不说话了。
苏糖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。
昏暗里，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亮亮的。
她没再说话。
只是继续抱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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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层里很安静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，和心跳。
苏沐靠在苏糖怀里，听着她的心跳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稳。
很暖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小，做噩梦了就会跑去找她。
她也是这样抱着他，让他听她的心跳。
说“心跳在，妈妈就在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心绊能量还在涌进来。
六成，七成，八成。
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。
这种充电方式……
太特别了。
但他没说。
只是靠着她。
继续听着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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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苏糖又开口了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在想……为什么这么快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快？”
苏沐没解释。
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心绊能量的事。
只是说：
“在你身边的时候，恢复得快。”
苏糖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是妈妈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苏糖轻轻笑了。
“傻。”
她继续摸着他的头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慢。
很柔。
苏沐靠在她怀里，不再僵硬了。
也许是习惯了一点。
也许是因为真的太暖。
他说不上来。
但他知道，这种感觉，他不想让它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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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很久。
苏糖忽然说：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……还会这样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这样？”
苏糖的声音很轻：
“受伤了也不说，一个人扛。”
苏沐沉默。
苏糖等了一会儿。
没等到回答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这样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……尽量说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和平时一样。
但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好。”
她把他抱紧了一点。
很轻。
但苏沐感觉到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心绊能量，九成。
满了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继续靠着她。
听着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