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天有点阴。
苏沐站在巷子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正准备离开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落叶擦过地面。
他回头。
云鹤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他。
银白色短发，深紫色裙子。一只翅膀折了，垂在身侧。
今天她穿得比平时厚一点，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小外套，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。
她看着他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巷子，带起她的短发。几缕发丝在风里飘动，发尾的淡紫色若隐若现。
过了很久，她走过来。
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异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
左眼紫色，右眼金色。
很亮。
她伸出手。
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是两张票。
苏沐低头看。
滑雪场的门票。
他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只是举着。
苏沐接过那两张票，看了看。
是市郊的滑雪场，日期是下周六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给我的？”
她点了点头。
他又问：
“两张？”
她又点了点头。
苏沐看着那两张票，又看了看她。
“给谁的？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很深。
很静。
像是藏着很久的故事。
过了几秒，她轻声说：
“你。妈妈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妈妈。
苏糖。
她给的是苏糖的那一张。
他看着手里的票，又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有解释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。
她轻声说：
“那天……你们要去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
“一定要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。
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一件必须发生的事。
苏沐看着她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但他想起她每次出现时的那种眼神。
那种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巷子里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他。
“下周六。九点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等了一秒。
然后她又说：
“带她去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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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票。
滑雪场。
下周六。
九点。
给苏糖的。
一定要去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她说得很认真。
那种语气，不像是随便说说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。
很深。
很静。
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他把票收进口袋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得很慢。
想着刚才的事。
想着她说的那句话。
“那天……你们要去。”
“一定要去。”
她好像知道什么。
他不知道是什么。
但他相信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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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味。
苏糖从厨房探出头，看到他，笑了笑。
“回来啦？正好，饭好了。”
苏沐点头。
他换了鞋，走进自己房间。
把那两张票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出房间，去吃饭。
餐桌上，苏糖坐在对面，托着下巴看他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苏沐慢慢吃着。
吃了几口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苏糖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票，放在桌上。
苏糖低头看。
“滑雪场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拿起票，看了看日期。
“下周六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和谁去？”
苏沐说：
“和你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两张票，又看着他。
“我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两张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和平时一样。
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拿起票，又看了看。
“好久没去滑雪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上次去，还是你小时候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这次要去。
一定要去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但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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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把那两张票放在枕头边。
和那些香包放在一起。
浅金色的灯，橘色的糖果，深紫色的音符，浅粉色的云，银蓝色的贝壳。
还有这两张票。
他看着它们。
想起云鹤说的那句话。
“那天……你们要去。”
“一定要去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他想起下周六。
九点。
滑雪场。
和妈妈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