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夕阳把音乐教室染成暖金色。
叶知笙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小提琴，却没有拉。她只是看着窗外——对面教学楼，高二三班的教室。
灯还亮着。
苏沐还在。
白桃桃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，手里拿着两瓶果汁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她走进来，把一瓶果汁放在窗台上，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。
叶知笙没动。
白桃桃走过去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他又没走？”
叶知笙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白桃桃叹了口气。
“笙笙，你这样真的不累吗？”
叶知笙没有回答。
白桃桃靠在她肩上，小声说：
“那个转校生……最近和他走得很近。”
叶知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白桃桃继续说：
“每天一起放学，周末还一起出去。我听说他们还一起去图书馆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笙笙，你再不行动，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叶知笙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我知道。”
白桃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叶知笙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。
那个教室的灯，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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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桃桃走了。
她要回家写作业。
叶知笙一个人站在窗边。
夕阳慢慢往下沉，光线越来越暗。
她没有开灯。
只是站着。
手里的小提琴，一直没有放下。
过了很久，门被推开了。
她回头。
苏沐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。
苏沐先开口：
“路过。”
叶知笙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她转过身，把窗户关上。
然后她走到钢琴前，坐下。
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苏沐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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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光越来越暗。
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很安静。
过了很久，叶知笙忽然开口：
“我给你拉一首曲子吧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面前的钢琴。
“我自己写的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叶知笙站起来，拿起小提琴。
架在肩上。
开始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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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声响起。
和以前那首不一样。
更慢，更轻，带着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像是等待。
又像是……在说些什么。
苏沐听着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
黑色的长发，深紫色的眼睛，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。
她闭着眼睛，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。
琴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流淌。
一首曲子的时间，像过了很久。
又像只过了一瞬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
“好听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叶知笙嘴角弯了弯。
她把小提琴放下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
“十一年了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“从七岁到现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每天都在看你。”
“记你受伤的次数，记你晚归的日子，记你什么时候笑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一共笑过四次。”
苏沐愣住了。
叶知笙继续说：
“第一次是十岁，我拉钩的时候。”
“第二次是十五岁，体育课赢了比赛。”
“第三次是去年，看到那个猫耳女孩追着你跑。”
“第四次是上个月，在音乐教室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，但没流下来。
“我都记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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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叶知笙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。
“你不用说话。”
她转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有人在看你。”
“看了十一年。”
沉默。
很久。
苏沐忽然开口：
“我知道。”
叶知笙愣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苏沐没看她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。
声音很轻：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叶知笙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苏沐继续说：
“七岁那年，你落水，我救你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你就一直在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看得到。”
叶知笙的嘴唇动了动。
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苏沐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回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知道。”
叶知笙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平时更明显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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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手，轻轻拉过他的手。
放在自己手心里。
很小。
很暖。
苏沐没躲。
她看着他的手。
修长的，有薄茧的。
那只手，她看了十一年。
她轻轻握了握。
然后她放开。
站起来。
拿起小提琴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染成银白色。
她笑了笑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苏沐坐在钢琴前，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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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叶知笙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一共笑过四次。”
“我都记得。”
“我在看你。”
他想起她说这些话时的眼神。
不是抱怨。
不是要求。
只是……告诉他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。
“那个狐族的，今天说了好多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等很久了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十一年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挺久的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才等十年。”
茉茉没理它。
苏沐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她最后那个笑。
想着她说“明天见”时的语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他想起她握他的手时，手心的温度。
暖的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