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苏沐的床上。
他躺着，看着天花板，睡不着。
白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瑶瑶说的那些话。
她拉着他的袖子说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”。
她跑远时晃来晃去的尾巴。
还有那颗会发光的玻璃珠。
“一见到你，它就亮。”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在想。
想瑶瑶的爸爸。
想她等了多久。
想她每次笑着说“没事”时，尾巴会不会偷偷垂下来。
他翻了个身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，扣子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“睡不着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它从枕头边跳下来，落在他胸口上。
很小的一团。
软软的。
温温的。
苏沐低头看着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也看着他。
“想那个小粉丝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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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布在他胸口趴下来，两只耳朵耷拉着。
“她挺可爱的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继续说：
“她每次来，你都陪她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的声音很轻：
“以前你谁都不理。瑶瑶追着你跑，你不躲也不应。”
“现在你会等她。会听她说话。会陪她玩。”
它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变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布布说的是真的。
变了。
什么时候变的？
他不知道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。
“变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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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沐忽然开口：
“布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陪了我多久？”
布布想了想。
“十八年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小小的，旧旧的。
左耳的粉色补丁在月光下有点褪色了。
他想起苏糖说的那些话。
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，布布就在旁边。
他躺在摇篮里，布布睡在枕头边。
他第一次变身，布布在口袋里。
他第一次受伤，布布在旁边骂他。
十八年。
布布看着他，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谢谢你。”
布布愣住了。
它看着苏沐。
那双眼睛，在月光下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平时的冷漠。
是一种它没见过的东西。
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过了几秒，它把脑袋埋进爪子里。
闷闷的声音传来：
“……突然说这个干嘛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它。
布布埋了一会儿，又抬起头。
扣子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。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陪着你吗？”
苏沐等着。
布布的声音很轻，很认真：
“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继续说：
“别人打架打不过就跑。你不跑。”
“别人受伤了会喊疼。你不喊。”
“别人难过了会哭。你不哭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“所以我一直在。”
“十八年了。”
“还会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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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胸口的布布。
小小的。
旧旧的。
但那么暖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它的头。
布布愣了一下。
然后它没躲。
就那么让他碰着。
很轻。
一下，一下。
过了一会儿，布布小声说：
“你小时候也这样摸过我。”
苏沐的手停了一下。
布布继续说：
“你刚会伸手的时候，就喜欢摸我。”
“摸完就睡。”
它笑了笑——那个用红线缝的微笑。
“和现在一样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继续摸着。
很慢。
很轻。
布布趴在他胸口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我陪着你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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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苏沐醒来的时候，布布还趴在他胸口。
缩成一团，两只耳朵垂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轻轻把它拿起来，放回枕头边。
布布的耳朵动了动，没醒。
苏沐坐起来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想起昨晚的事。
想起布布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。”
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茉茉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紫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笑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挺好。”
苏沐站起来，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，苏糖正在准备早饭。
看到他，她笑了笑。
“醒啦？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苏沐点头。
在餐桌前坐下。
煎蛋还是溏心的，粥的温度刚好。
他慢慢吃着。
布布从房间里跳出来，落在他旁边的椅子上。
扣子眼睛看着他。
“早。”
苏沐看了它一眼。
“……早。”
布布的嘴角弯了弯。
苏糖在旁边看着，笑了笑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给他夹了一块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