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放学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。
苏沐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站起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桌面。
他转头。
云莺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光。
“今天一起走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头。
云莺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苏沐站起来，跟上去。
布布在左边口袋小声说：“每天都一起走。”
茉茉在右边口袋小声说：“习惯了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看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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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校门，夕阳正好。
整条街都被染成暖橘色，路边的星星花开得很盛，淡金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，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和每一次一样。
但这次，她走得比平时慢一点。
像是在等他。
又像是在享受这段路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就这样慢慢走着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苏沐看了看。
是一家小小的甜品店，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，有几个学生坐在那里吃冰淇淋。
“甜品店。”他说。
云莺看着他。
“吃过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走过去，站在店门口，往里面看。
玻璃柜里摆着各种颜色的冰淇淋，五颜六的，很好看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苏沐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睛在说话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云莺跟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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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很香，甜甜的奶油味混着水果的清香。
云莺站在玻璃柜前，看着那些冰淇淋。
看得很认真。
店员笑着问：“想吃什么口味？”
云莺没回答。
她看着那些颜色。
粉色的，绿色的，黄色的，棕色的……
她转过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你吃什么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巧克力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对店员说：
“和他一样。”
店员愣了一下，看看她又看看苏沐，笑了。
“好嘞，两个巧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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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坐在门口的小桌旁。
云莺拿着那个小纸杯，看着里面的冰淇淋。
棕色的，上面还插着一根小勺子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拿起勺子，挖了一小勺。
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又挖了一勺。
又吃了一口。
然后她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甜的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嘴角弯了弯。
继续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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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得很慢。
一小勺一小勺的，像是舍不得吃完。
苏沐也吃着自己的，没说话。
但他在看她。
看她吃冰淇淋的样子。
认真的，专注的，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她把勺子放下。
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想了想。
“下次还来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又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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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冰淇淋，他们继续往回走。
天色暗了一点，路灯开始亮起来。
云莺走在他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问：
“你小时候……吃过吗？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冰淇淋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我妈带我去过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没再问。
又走了一段，她忽然说：
“我没吃过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的声音很轻：
“小时候没有这种东西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她小时候在哪。
但他想起她第一次吃糖画时的眼神。
想起她第一次踩水洼时的样子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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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个岔路口，她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和之前一样。
苏沐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没走。
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小的纸包。
递给他。
苏沐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点心。
和她每天送的一样。
但这次，形状不太一样。
是一个冰淇淋的形状。
苏沐看着那块点心，又看了看她。
她的嘴角弯着。
很淡。
但他看到了。
“昨天做的。”她说，“想给你尝尝。”
苏沐低头看着那块点心。
小小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来是冰淇淋。
他拿起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软软的。
和冰淇淋不一样。
但又有点像。
他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还行。”
云莺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。
她看着他，等了一秒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她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见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消失在巷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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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她做了个冰淇淋形状的点心。”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挺用心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把那块点心吃完，把纸收好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得很慢。
嘴角有一点弯。
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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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她在甜品店门口看冰淇淋的眼神。
想着她说“小时候没有这种东西”时的语气。
想着她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冰淇淋点心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同桌，今天挺高兴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越来越会笑了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好像是的。
以前她笑起来很淡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现在明显多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枚银色的胸针放在枕头边。
那块点心的纸也收着。
他想起她说“下次还来”时的那种语气。
不是问。
是等。
等他点头。
他点了。
所以还会有下次。
他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