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开始西斜，灵雾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。
苏沐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，看着苏糖和青柠整理采来的东西。
青柠的竹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，有些苏沐认识，有些不认识。她一边整理一边念叨：
“这个是止血的，这个是化瘀的，这个是退烧的……”
苏糖在旁边帮忙分类，偶尔拿起一株闻一闻，然后放进不同的布袋里。
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们身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沐看着她们，没说话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你妈和那个精灵，关系挺好。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也探出脑袋，眯着眼睛看了看。
“萌力充足。”
布布白了它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都充足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实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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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忽然抬起头，看向苏沐。
“小苏沐，站着干嘛？过来帮忙！”
苏沐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去。
青柠把一株草药递给他。
“拿着，别弄断了。”
苏沐接过。
青柠又递过来一株。
“这个也拿着。”
苏沐继续接。
很快，他手里抱了一堆草药。
青柠拍拍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了，帮我们拿着。”
苏沐低头看着怀里那堆草药，沉默。
苏糖在旁边笑了。
“青柠，你让他拿那么多干嘛？”
青柠眨眨眼。
“年轻人，力气大。”
苏沐没说话，只是抱着那堆草药站着。
茉茉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看那堆草药，又缩回去。
布布小声说：“工具人。”
苏沐没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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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整理完草药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差不多了。今天收获不少！”
她转头看向苏沐。
“小苏沐，你知道这些草药都是给谁的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我？”
青柠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她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回几株，一边整理一边说：
“你妈每次见我都问有没有治伤的药。我说你是受伤体质吗，她又不说话。”
苏沐看向苏糖。
苏糖正在整理布袋，没抬头。
但她的耳朵尖有点红。
青柠继续说：
“后来我就懒得问了，每次来直接带。”
她把整理好的草药放进苏糖的竹篓里。
“止血的，化瘀的，退烧的，还有安神的……都齐了。”
她拍拍手，看着苏沐。
“所以你别老受伤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青柠笑了。
“听话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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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。
林间的光线变得金灿灿的。
青柠看了看天色，忽然说：
“天快黑了，你们要不今晚别走了？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不走？”
青柠点头。
“我那小屋虽然不大，但住两个人没问题。你们难得来一次，多待几天呗。”
她看向苏沐。
“森林里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看呢。晚上还有萤火虫，可好看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苏糖看着他，想了想。
“你想多待几天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想起眠眠，想起湖边，想起那个冰蓝色的女人。
回去……又能做什么？
他点了点头。
苏糖笑了笑。
“那行，麻烦你了青柠。”
青柠摆摆手。
“麻烦什么！走，去小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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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的小屋在森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。
不大，木头的，门口堆着各种草药和干柴。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烟，屋里点着灯。
推开门，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简单：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还有一个火炉。墙上挂着各种干草药，角落里堆着竹篓。
青柠把竹篓放下，拍拍手。
“随便坐！我去生火做饭。”
苏糖在椅子上坐下，苏沐站在门口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看四周。
“挺温馨的。”
茉茉也探出脑袋。
“有阳光晒吗？”
青柠回头看了它们一眼，笑了。
“这两只会说话？你养的小家伙？”
苏沐点头。
青柠凑过来，盯着布布和茉茉看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青柠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行，你们聊，我去做饭。”
她钻进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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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很简单，野菜汤，烤饼，还有一点腌肉。
青柠一边吃一边聊森林里的事——哪里的果子熟了，哪条路被野猪拱了，哪片林子最近有奇怪的动静。
苏糖听着，偶尔问几句。
苏沐吃着，没说话。
布布和茉茉趴在桌上，也分了一点食物——布布不吃，茉茉喝了点汤。
吃完饭，天完全黑了。
青柠推开木门。
“出来看萤火虫。”
苏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森林里，无数光点在空中飘浮。
淡绿色的，一闪一闪，像小小的星星。
苏沐看着那些光点，想起星星花。
想起眠眠说过的“有光”。
青柠在旁边轻声说：
“好看吧？”
苏沐点头。
青柠笑了笑。
“森林里有很多这样的地方。慢慢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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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萤火虫，回到屋里。
苏糖和青柠在聊天，苏沐坐在床边。
布布从口袋里跳出来，落在他旁边。
“苏沐。”
苏沐低头看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在灯光里亮亮的。
“今天在林子里，你说的那些话，我一直在想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布布继续说：
“你说你想变强，想救回那个爱睡觉的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也想帮你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布布的声音很轻：
“十八年了。你是我带过的最久的一个。”
它跳到他手上。
“以前我只是陪着你。现在……我想更懂你。”
苏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
“我也是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苏沐看着它。
“你骂我的时候，我听着。你说话的时候，我在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十八年了。你是最久的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但它的扣子眼睛，好像比平时亮了一点。
茉茉从旁边爬过来，落在苏沐另一只手上。
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俩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也算我一个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紫罗兰走的时候，我以为不会再有了。但你……”
它没说完。
但苏沐知道它想说什么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茉茉的头。
茉茉愣了一下。
然后它闭上眼睛。
“晒够了。”
苏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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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布布趴在枕头边，茉茉趴在窗台上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青柠说的那些话。
想起布布说的“想更懂你”。
想起茉茉说的“算我一个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，好像又轻了一点。
不是没有了。
但好像，不是他一个人在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