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。
森林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，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。
苏沐躺在青柠小屋的床上，闭着眼睛。
布布趴在枕头边，已经睡着了，两只耳朵耷拉着。
茉茉趴在窗台上，缩成一团，紫色的蝴蝶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苏沐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他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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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很冷。
他站在湖边，那棵老柳树下。
眠眠靠在他肩上，睡得很香。浅粉色的卷毛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然后她不见了。
他低头，肩上空了。
抬起头，湖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银白色长发，冰蓝色的眼睛，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霜语。
她怀里抱着眠眠。
眠眠还在睡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苏沐想冲过去，但脚动不了。
低头一看，冰从脚下爬上来，已经冻住了他的小腿。
他挣不开。
冰继续往上爬。
膝盖，大腿，腰，胸口。
他想喊，喊不出声。
霜语看着他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太弱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了。
连带着眠眠一起。
苏沐站在冰里，动弹不得。
很冷。
很黑。
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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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房间里。
布布正趴在他枕头边，扣子眼睛盯着他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喘着气，心跳得很快。
身上很冷，出了一身冷汗。
布布看着他，没再问。
只是趴在他旁边，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轻轻开了。
苏糖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睡觉时的那件浅色长裙，头发披散着。
她看着苏沐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走过来。
在床边坐下。
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看着她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。
苏糖没再问。
她掀开被子，躺在他旁边。
伸手把他抱住。
很轻，很暖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苏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，很轻：
“没事了。”
苏沐没动。
但他感觉身上那种冷，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糖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羽毛落下来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这一次，没有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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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上。
苏沐睁开眼。
旁边已经没人了。
他坐起来，看到苏糖正在门口和青柠说话。
她转头看到他，笑了笑。
“醒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睡得好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，继续和青柠说话。
苏沐坐在床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想起昨晚的事。
想起她抱住他的时候。
想起她轻轻碰的那一下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昨晚你妈来的时候，我看到了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她挺好的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落在他旁边。
“她身上有光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不是那种光。就是……暖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出小屋。
阳光落在身上，很暖。
森林里很安静，空气很清新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，好像又轻了一点。
不是没有了。
但好像，没那么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