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里的第四天。
早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，落在青柠小屋的木阶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青草的清香，混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苏沐坐在木阶上，看着远处的林子发呆。
布布趴在他旁边，晒着太阳。
茉茉在草丛里趴着，眯着眼睛。
“萌力充足。”它小声嘟囔。
布布看了它一眼，没说话。
门开了。
苏糖端着一个木碗走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把碗递给他。
“尝尝。”
苏沐低头一看，碗里是乳白色的液体，飘着淡淡的甜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苏糖笑了笑。
“青柠早上挤的羊奶。煮过了，加了点蜂蜜。”
苏沐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温的，甜的，奶香很浓。
他慢慢喝着。
苏糖坐在旁边，看着远处的林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
“小时候，你喝奶也是这样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苏糖没看他，只是看着远处，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“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。”她比划了一下，“躺在摇篮里，抱着奶瓶，喝得很慢。喝完了还要抱着瓶子不肯撒手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记得了。
苏糖继续说：
“有一次奶瓶坏了，你哭了好久。我没办法，就用勺子一勺一勺喂你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喝一口，看我一眼，喝一口，看我一眼。好像在确认我还在不在。”
苏沐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羊奶。
苏糖轻声说：
“从那以后，我就知道了。这孩子怕一个人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所以不管你多晚回来，我都亮着灯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握着碗的手，微微紧了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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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了，苏糖接过碗，放在一边。
她没站起来，还是坐着。
苏沐也没动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，看着远处的林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糖忽然问：
“那天晚上做梦，喊的那个名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眠眠，是湖边那个女孩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问：
“她对你来说，重要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他想起眠眠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有光”时的眼神。
想起她说“谢谢你”时的语气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苏糖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那我们就去找她。”
苏沐抬起头。
苏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不管她在哪。找到了，带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带不回来，就陪她在那里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。
不是安慰。
是相信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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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青柠从林子里回来，背着一竹篓的野菜和蘑菇。
看到苏沐和苏糖坐在门口，她跑过来。
“你们坐了一上午？”
苏糖点头。
青柠看看苏糖，又看看苏沐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，我做饭去。”
她钻进小屋。
苏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“走吧，帮忙去。”
苏沐看着那只手。
小小的，白白的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。
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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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，青柠在切菜，苏糖在旁边洗蘑菇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青柠回头看他。
“站着干嘛？过来帮忙。”
苏沐走过去。
青柠递给他一把小刀和一盆蘑菇。
“把根切掉，脏的地方刮掉。会吗？”
苏沐点头。
他坐下来，开始切蘑菇。
切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青柠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
“不错嘛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青柠转回去，继续切菜。
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，谁也不说话。
但很安静，很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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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的时候，青柠忽然问：
“小苏沐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苏沐筷子顿了顿。
他看向苏糖。
苏糖想了想。
“再待几天吧。难得出来一趟。”
青柠点头。
“行，多住几天。森林里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。”
她看向苏沐。
“明天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青柠眨眨眼。
“保证你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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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。
布布趴在他枕头边，茉茉趴在窗台上。
他看着天花板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苏糖说的那些话。
“不管她在哪。找到了，带回来。”
“带不回来，就陪她在那里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，好像又轻了一点。
不是没有了。
但好像，没那么重了。
而且他知道，有人会陪着他。
不管在哪。
布布在旁边小声说：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真好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