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很黑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站在废墟上。
脚下是破碎的石块，四周是倒塌的建筑。天空是暗紫色的，看不到星星，也看不到月亮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烧过。
风吹过来，很冷。
那风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，冷得她打了个颤。
她低头看自己。
黑色的长裙，裙摆破碎，边缘被烧焦了。暗紫色的羊角从头顶弯下来，比现在长得多，也粗得多。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，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152cm。
不是148cm。
不是粉色卷毛。
她愣住了。
这是哪里？
我是谁？
她想动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好像被什么定住了，只能站在原地，看着这片废墟。
远处传来声音。
“吞噬者。”
“暗影眠眠。”
“过来。”
那声音很冷，很硬，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。
她转过头。
废墟的另一边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看不清脸，只有一个轮廓。很高，很瘦，周身萦绕着暗紫色的雾气。
但她知道，那是命令。
她必须服从。
脚动了。
一步一步，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踩过破碎的石块，踩过焦黑的木头，踩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
她不想走。
但脚不听她的。
它听那个声音的。
---
画面一闪。
她站在另一个地方。
一座高塔，很高，看不到顶。四周是悬崖，下面是深渊。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但她看不清。
她低头看。
深渊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。
红的，紫的，暗的。
它们不说话，只是看着。
那种目光刺在身上，像针一样。
她想躲，躲不开。
她在等。
等什么？
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在等人。
一个会来接她的人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不会有人来的。”
她回头。
是一只白色的绵羊玩偶。
小小的，闭着眼，和绵绵一模一样。
但它说话了。
“你是吞噬者。没有人会接你回家。”
她看着它。
它闭着眼，但好像在看她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是闭着的眼睛，却能感觉到它的目光。
“你只有我。”
她蹲下来，轻轻碰了碰它的头。
软的，温的。
它没睁眼，但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我一直在。”
她想问它什么。
但话还没出口，画面又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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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一闪。
她站在战场上。
四周是火光，是烟雾，是喊叫声。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倒下去，有人在大喊。
金色和紫色的光芒在远处闪烁。
有人在战斗。
金色的光，紫色的光，暗色的光。
她站在那里，没动。
有人冲过来，她抬手。
暗影从她掌心涌出，像活的一样，把那人击飞。
那人撞在废墟上，不动了。
她面无表情。
不喜，不悲。
只是战斗。
因为这是命令。
又有人冲过来。
抬手，击飞。
又有人。
抬手，击飞。
一遍又一遍。
她不知道打了多久。只知道手臂酸了，麻木了，但还在动。
因为命令没有停。
“暗影眠眠，继续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她继续。
直到战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着。
周围是倒下的身影，是破碎的建筑，是暗紫色的天空。
她站在那里，喘着气。
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黑色的，沾着什么东西。
她不想看。
但她移不开眼睛。
“眠眠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她愣住。
谁在叫我？
那个名字……
眠眠？
“眠眠。”
声音更近了。
她抬起头。
一个金色的身影站在她面前。
120cm，浅金色短发，星星裙。周围飘落着金色的星光粒子，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显得特别亮。
星光莉莉娅。
莉莉娅看着她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那光很暖，和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。
莉莉娅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：
“你是不是……也想有人接我回家？”
她愣住了。
嘴唇动了动。
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她想说，想。
很想。
想了很久了。
但说不出来。
莉莉娅伸出手。
小小的，金色的，暖暖的。
“跟我走吗？”
她看着那只手。
看了很久。
那只手在暗紫色的世界里，像是唯一的亮光。
她伸出手——
---
画面破碎。
冷。
很冷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四周不是废墟，不是战场，不是那座高塔。
是冰。
透明的冰壁，把她困在里面。
像一个透明的棺材。
她躺在冰冷的台面上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。那冰霜很轻，但很冷，像是从皮肤往里渗。
她低头看自己。
还是那件粉色卫衣。
还是148cm。
浅粉色的卷毛，还是那么蓬松。
没变。
但这里不是星落城。
不是湖边。
不是苏沐身边。
这是哪？
她慢慢坐起来。
动得很慢，因为冷。骨头像被冻住了，每动一下都要用很大力气。
透过冰壁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银白色的墙壁，银白色的地面，银白色的光芒从头顶照下来。那光是冷光，不像阳光那么暖，照在身上没有温度。
有很多柱子，柱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发着淡淡的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活的。
有一些人影在远处走动，穿着银白色的衣服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整齐，像是训练过的。
她听不到声音。
冰壁隔开了一切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面前的冰壁。
很冷。
比刚才更冷。
手指碰到的地方，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缩回手。
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怀里。
绵绵还在。
闭着眼，缩在她怀里。小小的，白白的，和之前一样。
她抱紧它。
很紧。
绵绵的毛软软的，贴在脸上，有那么一点点温度。
她小声说：
“绵绵……这是哪？”
绵绵没回答。
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她知道它在睡。
但这时候，她希望它能醒过来。
和她说句话。
什么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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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着绵绵，缩在冰壁里。
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头顶的光芒刺得眼睛有点疼，但她不想闭眼。
闭上眼就会想起刚才那个梦。
那个黑色的自己。
那个暗紫色的天空。
那个没有人来接她的高塔。
她不想看那些。
所以睁着眼。
看外面。
看那些走来走去的白影。
看那些发着光的柱子。
看这冰壁里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自己，还是粉色的。
但眼睛里的光，好像比平时暗了一点。
她看着那个倒影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苏沐……”
声音很小。
在冰壁里轻轻回荡，传不出去。
但她还是说了。
说出来，好像就没那么怕了。
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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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个银白色的人影走过来。
走得很慢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她停在冰壁前，看着她。
银白色长发，冰蓝色眼睛，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霜语。
她看着眠眠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。像是在看一个物品，不是在看在一个人。
眠眠也看着她。
两人隔着冰壁对视。
很久。
霜语开口，声音透过冰壁传来，冷冷的，没有温度：
“醒了？”
眠眠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，让她想起梦里的那个深渊。
也是这种颜色。
也是这种温度。
霜语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消失在远处那些柱子后面。
眠眠缩在冰壁里，抱着绵绵。
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。
很冷。
很怕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缩着。
等。
等一个人来。
她知道他会来的。
因为他说过。
……
他说过吗？
她想了想。
好像没有。
但他每次都会来湖边。
每天。
不管下雨还是晴天。
所以她等。
等他来。
---
冰壁外，那些银白色的身影还在走动。
柱子上的纹路还在闪烁。
头顶的光还是那么冷。
眠眠缩在那里，抱着绵绵。
闭上眼睛。
不是睡觉。
是想再看一次那个梦里的金色身影。
那只伸向她的手。
那句话。
“跟我走吗？”
她想说，想。
很想。
等那个人来的时候，她要告诉他。
她闭上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