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放学，苏沐走在走廊里。
本来是要直接回家的，但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，他听到里面传来琴声。
不是叶知笙的小提琴。
是钢琴。
很轻，很慢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练习什么新曲子。
他停下来。
站了几秒。
琴声停了。
然后门开了。
白桃桃探出半个脑袋，兔耳朵一晃一晃的。
“苏沐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白桃桃眼睛转了转，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进来进来！正好！”
她把他拉进音乐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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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，琴音坐在钢琴前，浅棕色的长发松松地扎着。她看到苏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。
“苏沐同学？”
叶知笙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小提琴。她没在拉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。
听到动静，她转过头。
看到苏沐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白桃桃把苏沐按在椅子上坐下，自己跑到叶知笙旁边。
“笙笙！苏沐来了！你刚才不是说要拉那首新曲子吗？”
叶知笙看了她一眼。
白桃桃眨眨眼。
叶知笙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架起小提琴，开始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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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声响起。
是苏沐听过的那首曲子——他小时候听过的那首。
但这次不太一样。
比之前更慢，更轻，带着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他看着叶知笙。
她闭着眼睛，黑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。
琴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流淌。
琴音在旁边听着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白桃桃趴在椅背上，兔耳朵一晃一晃的。
苏沐坐在那里，听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琴声停了。
叶知笙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叶知笙放下小提琴，走到他旁边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没说话。
白桃桃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哇……”
琴音笑了笑，站起来。
“我去倒点水。”
她走出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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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苏沐，叶知笙，白桃桃。
白桃桃看看苏沐，又看看叶知笙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去帮琴老师。”
她跑出教室。
教室里只剩下苏沐和叶知笙。
很安静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。
叶知笙没说话。
苏沐也没说话。
就这样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叶知笙忽然开口：
“这几天……没看到你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窗外的操场。
“苏糖姐姐说你去森林了。”
苏沐点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叶知笙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问：
“开心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叶知笙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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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，琴音和白桃桃端着几杯水进来。
白桃桃把一杯水递给苏沐，一杯递给叶知笙，自己端着一杯咕咚咕咚喝。
琴音在钢琴前坐下，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
白桃桃抢着说：“没什么！就聊天！”
琴音笑了。
她看着苏沐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忽然说：
“苏沐同学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白桃桃也愣住了。
叶知笙看着她。
琴音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温柔。
“随便问问。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她转回去，手指搭在琴键上。
开始弹一首很慢的曲子。
琴声在教室里流淌。
很轻，很暖。
苏沐听着那琴声，想起在森林里的那些日子。
想起苏糖说的那些话。
想起眠眠。
想起紫罗兰。
叶知笙坐在他旁边，安静地听着。
白桃桃趴在椅背上，兔耳朵一晃一晃的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这四个人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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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他们走出音乐教室。
琴音先走了，她还有课要准备。
白桃桃拉着叶知笙，说要去小卖部。
叶知笙看了苏沐一眼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尾巴，轻轻晃了一下。
然后她跟着白桃桃走了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她等你十一年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挺好的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校门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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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叶知笙拉琴的样子。
想着她问“开心吗”时的眼神。
想着她说“那就好”时的语气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那个狐族的，真的等了十一年？”
苏沐点头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你不表示点什么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他有表示。”
布布看着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他今天听她拉琴了。还坐了那么久。”
布布想了想。
“那也算？”
茉茉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它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算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他想起叶知笙的尾巴。
轻轻晃的那一下。
很小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