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放学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。
苏沐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站起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桌面。
他转头。
云莺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光。
“今天有空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云莺看着他，等着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什么事？”
云莺想了想。
“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过了几秒，她说：
“你不想去？”
苏沐摇头。
云莺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那走吧。”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苏沐站起来，跟上去。
布布在左边口袋小声说：“她又约你。”
茉茉在右边口袋小声说：“她经常约他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才来多久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看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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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校门，夕阳正好。
整条街都被染成暖橘色，路边的星星花开得很盛，淡金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，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和每一次一样。
但这次的方向不一样。
不是去公园的路。
苏沐看了看四周。
不是回家常走的路，也不是去图书馆的路。
他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继续走。
苏沐也没问。
就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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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概十分钟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苏沐也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到了。”
苏沐看了看四周。
是一条他没来过的小街。
两边是老旧的房子，墙上爬着藤蔓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很安静。
他看着她。
云莺指了指前面。
“那里。”
苏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——是一家很小的店，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，上面写着“旧物”。
是一家杂货铺？
云莺走过去，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苏沐跟上去。
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苏沐也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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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很小，到处堆满了旧东西。
旧书，旧玩具，旧衣服，旧家具……什么都有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和纸墨味。
云莺走得很慢，看着那些东西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她走到一个架子前，停下来。
架子上摆着一些小玩偶，旧的，有的掉了扣子，有的线头开了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。
是一只小猫玩偶，灰白色的，眼睛是黑色的扣子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苏沐。
“像茉茉？”
苏沐看了看那只玩偶。
灰白色的，和茉茉不太像。
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云莺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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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一个柜台前，她停下来。
柜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盒，里面摆着几枚旧胸针。
云莺弯下腰，看着那些胸针。
看得很认真。
苏沐站在旁边，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指着其中一枚。
“这个。”
苏沐低头看。
是一枚银色的胸针，小小的，上面刻着一只鸟。
很简单的样子。
云莺看着他。
“好看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直起身，看着柜台后面的老人。
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书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小姑娘，要买？”
云莺点头。
老人看了看那枚胸针，又看了看她。
“这个啊，放了好多年了。你喜欢？”
云莺点头。
老人笑了笑，把胸针拿出来，递给她。
“送你了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老人说：“放太久也没人买，你喜欢就拿去。”
云莺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轻轻说：
“谢谢。”
老人笑着摆摆手。
云莺把胸针收进口袋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苏沐一眼。
苏沐站在店里，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睛，好像在说“走啊”。
苏沐走过去。
两人一起走出小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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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街上，云莺走得很慢。
手插在口袋里，摸着那枚胸针。
苏沐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谢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陪我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云莺看着他，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继续说：
“以前没有人陪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去哪里都是一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夕阳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。紫色的眼睛在光里亮亮的。
她没等他回答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说：
“明天还一起走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嘴角弯了弯。
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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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个岔路口，她停下来。
转身看着他。
“明天见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没走。
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是那枚胸针。
苏沐愣住了。
云莺看着他。
“给你。”
苏沐低头看着那枚胸针。
银色的，刻着一只鸟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举着。
他伸出手，接过。
她看着他收下，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她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继续走，消失在巷子里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手里的胸针。
很小，很轻。
银色的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她送你的？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她对你挺好的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把胸针收进口袋，和那些香包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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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云莺带他去的那家小店。
想着她看那枚胸针时的眼神。
想着她说“以前没有人陪我”时的那种语气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胸针。
小小的，凉凉的。
他想起她递过来时的样子。
什么话都没说，就是举着。
和云鹤送香包的时候一样。
他忽然觉得，她们有点像。
不是长相。
是那种……不太会说话，但会做点什么的感觉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头。
“想那个同桌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挺好的。”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谁都挺好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实话。”
苏沐没理她们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枚胸针放在枕头边，银色的，在月光下也亮亮的。
他想起云莺说的那句话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