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。
苏沐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，本来是要回家的。
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有琴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是他听过的那首曲子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轻轻推开门。
叶知笙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，小提琴架在肩上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琴声停了。
她放下小提琴，转过身。
看到他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又路过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
叶知笙看着他。
苏沐走进去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叶知笙忽然问：
“你最近……好像变了一点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话多了。也会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雪山之后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叶知笙点了点头。
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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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沐忽然开口：
“你那天说的话……”
叶知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沐继续说：
“十一年。”
叶知笙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光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我不知道怎么回应。”
叶知笙等着。
苏沐继续说：
“但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等我。”
叶知笙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泪光，但没流下来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知道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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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。
光线越来越暗。
但没人去开灯。
叶知笙忽然说：
“我给你拉一首曲子吧。”
苏沐点头。
叶知笙架起小提琴，开始拉。
这一次，不是那首他小时候听过的。
是一首新的。
更轻，更柔，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。
苏沐听着。
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。
但他听懂了。
是十一年。
是她等他的十一年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叶知笙放下小提琴，看着他。
“好听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有期待，有忐忑，还有一点点害怕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以后都拉给我听。”
叶知笙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苏沐没有躲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“我可能不会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会听。”
叶知笙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一滴，一滴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只是在笑。
那笑容，比夕阳还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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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的光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拉住他的手。
苏沐没有躲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手好凉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叶知笙把他的两只手都拉过来，握在手里。
用自己的手包着。
很暖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纤细的，有薄茧的，拉琴的手。
他忽然想起这双手，十一年来一直在记他。
每一天，每一笔。
他反握住。
很轻。
但叶知笙感觉到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，但亮得惊人。
她轻声说：
“你会一直听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然后他说：
“会。”
叶知笙笑了。
她松开一只手，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那你以后，每天都来听。”
苏沐点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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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白桃桃探进半个脑袋，兔耳朵一晃一晃的。
“笙笙——！啊！”
她愣住了。
看到两人握着手，站得那么近。
她的嘴张成O型。
然后她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外面传来她的声音：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——！你们继续——！”
脚步声飞快地跑远了。
叶知笙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弯下腰。
苏沐看着她，嘴角也弯了。
叶知笙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白桃桃肯定要到处说了。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嗯。”
叶知笙看着他。
“你不介意？”
苏沐摇头。
叶知笙的眼睛弯弯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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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落下去了。
灯亮起来。
叶知笙松开他的手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苏沐点头。
两人一起走出音乐教室。
走到楼梯口，她停下来。
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……还来吗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期待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每天都来。”
叶知笙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真。
她转身，往下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“苏沐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她继续往下走。
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苏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
“你终于会说话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。
“还行。”
苏沐转身，往楼下走。
走得很慢。
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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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躺在床上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叶知笙拉琴的样子。
想着她握他的手时，手心的温度。
想着她说“谢谢你”时的眼神。
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。
“你今天挺主动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茉茉在旁边睁开眼睛。
“她等了十一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我会每天去听。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苏沐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他想起叶知笙最后那个笑。
比夕阳还暖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一直弯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