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音乐课结束后，琴音一个人留在音乐教室里。
她喜欢这个时候。
学生们都走了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钢琴上，整间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她坐在钢琴前，翻开乐谱，开始练一首新曲子。
弹得很慢，偶尔会停下来，皱着眉头想一想，然后继续。
弹到一半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还有笑声。
“哈哈哈，你们看到没有，琴老师弹琴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快被钢琴挡住了。”
“就露个脑袋，像个小孩在弹琴。”
“什么小孩，那是侏儒吧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琴音的手指停在琴键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：
“听说她个子这么矮，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。”
“不会吧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。”
“反正挺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什么，好笑而已。”
琴音低下头，看着琴键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。
但她没动。
只是等着他们笑完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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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住了。
“你们说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冷冷的，像是从冰层里透出来的。
琴音愣了一下，转过头。
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几个男生。
他今天穿校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那双黑色的眼睛，冷得像冬天。
几个男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领头的那个，叫山田，是班上个子最高的男生，平时就喜欢欺负弱小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“哟，苏沐？你不是从不爱管闲事吗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山田被他看得不自在，硬着头皮说：
“怎么，你也是来听笑话的？琴老师那个矮子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苏沐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山田愣住了。
苏沐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更近。
“再笑一句试试。”
山田的脸涨红了。
他比苏沐高一点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被苏沐这么盯着，他后背有点发凉。
旁边的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往后缩了。
山田咬了咬牙，想说点什么找回面子。
但苏沐就那样看着他。
什么话都没说。
只是看着。
三秒后，山田移开了目光。
“走……走了。”
他带着那几个男生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跑了几步，他还回头瞪了苏沐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有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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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琴音还坐在钢琴前，愣愣地看着门口。
苏沐转过身，看到她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琴音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路过。”
琴音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但比刚才亮了很多。
“谢谢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琴音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问：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他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也许是因为她眼角的泪痣。
也许是因为她弹琴时认真的样子。
也许是因为她说“习惯了”时的那种语气。
他说不上来。
最后他说：
“你该被帮。”
琴音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“从来没人这么说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苏沐没有说话。
只是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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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，琴音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给你弹一首吧。”
苏沐点头。
琴音转回去，手指搭在琴键上。
开始弹。
是一首很慢的曲子，温柔的，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。
苏沐听着。
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。
但听着听着，心里很静。
一曲终了。
琴音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好听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还行。”
琴音笑了。
“你说话真少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了一点。
很淡。
但琴音看到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笑了。”
苏沐别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耳尖有点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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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慢慢往下沉。
苏沐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琴音点点头。
“明天见。”
苏沐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她。
“下次他们再笑，告诉我。”
琴音愣了一下。
苏沐说完就走了。
琴音坐在钢琴前，看着门口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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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山田家的房间里。
山田躺在床上，越想越气。
那个苏沐，平时一声不吭的，今天居然当众让他下不来台。
他越想越窝火。
旁边几个男生还在拱火：
“山田，你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是啊，那个苏沐算什么东西。”
“得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山田咬了咬牙。
“等着。明天我让他好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