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苏沐推开门，换了鞋，走进去。
苏糖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回来啦？今天有点晚。”
苏沐点头。
他站在客厅里，没直接回房间。
苏糖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苏糖放下毛衣，看着他。
“有事要说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等着。
苏沐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：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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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糖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亮，比平时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真的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凑近了一点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谁？我认识吗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云莺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个转校生？紫色眼睛的那个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拍了拍手。
“那孩子挺好的。话少，但认真。”
她看着苏沐，眼睛弯弯的。
“你俩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今天。”
苏糖笑了。
“今天刚确定就回来告诉我？”
苏沐点头。
苏糖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傻子。”
还是那两个字。
但这次，她的眼睛里有泪光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妈？”
苏糖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就是高兴。”
她看着他，轻声说：
“你终于长大了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苏糖继续摸着他的头。
“有人陪着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妈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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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泪，但一直在笑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她一个人把他养大。
想起她每天亮着灯等他回来。
想起她在冰层里抱着他，用自己的体温暖他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很短。
但苏糖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了好了，去休息吧。”
苏沐松开手，站起来。
走到房间门口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她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苏沐嘴角弯了弯，走进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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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，布布和茉茉已经在等他了。
布布趴在枕头边，扣子眼睛盯着他。
“回来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茉茉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“说了？”
苏沐点头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她啥反应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高兴。”
布布笑了——那个用红线缝的微笑。
“那当然。你妈等这天等很久了。”
苏沐在床上躺下。
布布跳到他胸口上，趴着。
茉茉也从肩上跳下来，落在他旁边。
三个挤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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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一会儿。
布布忽然问：
“那个云莺，你真喜欢她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：
“……嗯。”
布布的扣子眼睛弯了弯。
“那就行。”
茉茉在旁边晃了晃尾巴。
“她看你眼神不一样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继续说：
“和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和你妈看你有点像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布布在旁边说：
“茉茉说得对。”
苏沐没说话。
但他在想。
云莺看他的眼神。
确实不一样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很重要的人。
就像苏糖看他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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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布布忽然说：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变吗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变什么？”
布布的声音很轻：
“有女朋友了，会不会把我们忘了？”
苏沐看着它。
小小的，旧旧的。
左耳的补丁还在发光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它的头。
“不会。”
布布没说话。
但它把脑袋埋进他手心里。
很小的一团。
茉茉在旁边看着，紫色的眼睛亮亮的。
它没说话。
但往他身边挪了挪。
挤得更近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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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苏沐看着它们，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家伙。
布布已经睡着了，蜷成一团。
茉茉也闭上眼睛，尾巴轻轻晃着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云莺出现时那个画面。
想起她说“想”时嘴角的笑。
想起苏糖摸他头时眼里的泪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一直弯着。
心里很满。
很快，他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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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苏糖还坐在沙发上。
她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，但没在织。
只是看着苏沐房间的门。
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眼泪落下来。
一滴，一滴。
她用手背轻轻抹去。
又落下来。
又抹去。
她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。
那么小，缩在她怀里，抓着她的手指。
那时候他只有她。
她是他全部的世界。
现在他长大了。
有了喜欢的人。
有了要陪的人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里有泪。
“被人抢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听到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只是今天，她觉得那灯光有点冷。
她坐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关灯。
走回自己房间。
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沙发上。
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，静静躺在那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