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夕阳把客厅染成暖橘色。
苏沐推开门，身后跟着云莺。
苏糖从厨房探出头，看到云莺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亮，比平时还亮。
“云莺来啦？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苏糖擦擦手，从厨房走出来。
她站在云莺面前，仰头看着她——云莺比她高一点，但高的不多。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？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她没带东西。
苏糖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快进来坐。”
她拉着云莺的手，把她按在沙发上。
“饿不饿？渴不渴？饭马上就好。”
云莺看着她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苏沐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妈，你别吓着她。”
苏糖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哪有吓着？”
她转过头，对着云莺又笑了。
“没事，你就当自己家。”
云莺看着她，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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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很丰盛。
苏糖做了一桌子菜，比过年还多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炖鸡汤、还有一盘刚出笼的小笼包。
云莺看着满桌的菜，愣住了。
苏糖给她夹了一块肉。
“尝尝，我做的。”
云莺低头看着碗里的肉。
又抬头看了看苏糖。
然后她拿起筷子，慢慢吃了。
嚼了嚼。
又嚼了嚼。
苏糖紧张地看着她。
“好吃吗？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苏糖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那就好！多吃点！”
她又给云莺夹了好几块。
苏沐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嘴角一直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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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云莺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
苏糖本来想拒绝，但看她那么认真，就由着她了。
厨房里，云莺站在水池边洗碗。
苏糖在旁边擦碗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气氛很安静，很舒服。
洗完碗，苏糖擦了擦手，看着云莺。
“你平时在家也做家务？”
云莺想了想。
“……不做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会洗碗？”
云莺看着她。
“刚学的。”
苏糖看着她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为苏沐学的？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苏糖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云莺的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
云莺愣住了。
她看着苏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很深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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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该睡觉了。
苏糖看着云莺，又看看苏沐。
“客房好久没住人了，还没收拾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要不……你们挤挤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云莺也愣了一下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苏糖看着他们的反应，笑了。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苏沐没说话。
云莺也没说话。
苏糖摆摆手。
“行了，别装了。去睡吧。”
她把两人推进苏沐的房间。
门关上之前，她探进头来。
“好好休息。明天我做好吃的。”
然后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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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只剩下苏沐和云莺。
两人站在床边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布布和茉茉早就躲到窗台上去了。
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
沉默了很久。
云莺先开口了。
“怎么睡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“……你睡床。”
云莺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
苏沐指了指地板。
“我打地铺。”
云莺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，在床上坐下。
然后她拍了拍旁边。
“过来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旁边。
但耳朵红了。
苏沐嘴角弯了弯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人并排坐着，谁都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云莺轻声说：
“躺下。”
苏沐躺下。
云莺也躺下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。
很安静。
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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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侧过身，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闭着眼睛，但睫毛在轻轻颤。
她知道他没睡着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他的眉头动了动。
没睁眼。
她又碰了碰他的唇。
很轻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看着她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云莺看着他。
“不想睡。”她说。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她靠过来，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光。
她吻住他。
很轻。
然后加深。
苏沐伸出手，搂住她的腰。
把她拉近。
吻得更深了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暖。
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。
只剩下月光，和彼此的体温。
云莺的手指抓紧他的后背。
很紧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，很烫。
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，和偶尔的轻响。
很久之后，他们才安静下来。
云莺靠在他怀里，脸埋在他胸口。
手指还抓着他的后背。
很紧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她的翅膀微微张开，像是在睡梦中依然想要护住什么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她的翅膀边缘。
她颤了一下。
但没醒。
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苏沐嘴角弯了弯。
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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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台上，布布和茉茉挤在一起。
茉茉探出脑袋，想往床上看。
布布一把捂住她的眼睛。
“别看！”
茉茉挣扎。
“我就看一眼！”
布布按得更紧了。
“小孩子不能看！”
茉茉不服气。
“我跟着紫罗兰的时候，你还没出生呢！”
布布噎住了。
它嘟囔了一句：
“……行行行，你年纪大。”
但它还是没松手。
“反正不能看！”
茉茉放弃了。
她缩回窗台，小声嘟囔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……”
布布没理她。
但它自己的眼睛，也闭得紧紧的。
耳朵却竖着。
听着那边的动静。
偶尔有细微的声音传来。
布布的耳朵抖了抖。
然后它把耳朵也捂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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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，苏糖靠在墙上。
她没有走。
只是靠着。
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很轻。
但她听到了。
她低下头。
眼泪落下来。
一滴，一滴。
她用手背轻轻抹去。
又落下来。
又抹去。
她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。
那么小，缩在她怀里，抓着她的手指。
那时候他只有她。
她是他全部的世界。
可是现在……
她忽然想起滑雪场的那天。
冰层里，他赤裸着靠在她怀里。
她抱着他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。
那一刻，她第一次觉得……
不一样。
不是妈妈对儿子的那种感觉。
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后来她告诉自己，那是因为危险，因为担心，因为母性。
但夜深人静的时候，那个画面总会浮现。
他靠在她怀里，闭着眼睛。
那么近。
那么暖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抱过他无数次。
但最近，每一次抱住他的时候，心跳都会快一点。
她不知道这算什么。
她也不敢去想。
她只是靠着门，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动静。
很轻。
但她听到了。
她知道他现在抱着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不是她。
她应该高兴。
她确实高兴。
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她靠着门，无声地哭着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转身，走回自己房间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只是今天，她躺在床上，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她想起冰层里的那一刻。
想起他靠在她怀里的温度。
想起自己的心跳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只是……太久没被人抱过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只是太久。
只是这样。
她翻了个身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的眼角，有一点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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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，云莺忽然动了动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沐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你妈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苏沐睁开眼睛。
看着她。
云莺顿了顿。
“在外面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嗯。”
云莺看着他。
“她哭了。”
苏沐的手微微收紧。
云莺靠回他怀里。
把他抱紧了一点。
“我会对你好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苏沐没有说话。
但他抱紧了她。
很久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莺闭上眼睛。
嘴角弯着。
很淡。
但一直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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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台上，布布终于松开捂着耳朵的手。
它偷偷往床上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，睡着了。
它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它缩回去，挨着茉茉。
茉茉已经睡着了，小小的，缩成一团。
布布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窗台上那排星星花，一朵一朵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朵紫色的小花也在。
今晚，很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