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和云莺一起走进教室。
手牵着手。
和上周一样。
教室里的同学已经习惯了。
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“又来了又来了……”
“天天这样，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不是，我就是羡慕。”
云莺完全无视那些目光。
她走到座位旁，松开手。
坐下。
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，放在苏沐桌上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苏沐看着那个纸包，嘴角弯了弯。
他打开，咬了一口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云莺的嘴角也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回去，翻开书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---
第一节课下课，云莺忽然站起来。
她看着苏沐。
“去小卖部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平时都是她自己去。
今天叫他？
他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起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，很多同学看着他们。
云莺走在他旁边，手又牵上了。
苏沐没说话。
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---
小卖部里人很多。
云莺站在冰柜前，看着那些冰淇淋。
苏沐站在她旁边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指着其中一个。
“这个。”
苏沐看了看。
是草莓味的。
他付了钱。
云莺接过冰淇淋，没有马上吃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一口，我一口。”
苏沐嘴角弯了弯。
他咬了一小口。
云莺接过去，也咬了一口。
然后她继续拿着，慢慢吃。
两人一起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她吃着冰淇淋，偶尔停下来，递给他。
他咬一口。
她继续吃。
走到教室门口，冰淇淋刚好吃完。
云莺把棍子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她看着他。
“下次还一起。”
苏沐点头。
她嘴角弯了弯。
两人一起走进教室。
---
教室里，叶知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她看着窗外。
没有看他们。
但从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起，她就知道。
她知道他们牵着手。
知道他们一起去小卖部。
知道他们分着吃一个冰淇淋。
她什么都看到了。
她只是没看。
白桃桃坐在她旁边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小声叫。
叶知笙没反应。
白桃桃碰了碰她的手。
“笙笙？”
叶知笙转过头。
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很平静。
平静得有点不正常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白桃桃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叶知笙看着她，等了几秒。
没等到回答。
她转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白桃桃看着她的侧脸。
心里有点发凉。
---
第二节课下课，苏沐和云莺又一起出去了。
这次是去接水。
两人站在饮水机旁边，云莺先接了一杯，递给苏沐。
苏沐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递还给她。
云莺接过去，就着他喝过的位置，也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看着苏沐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云莺的嘴角弯了偏。
苏沐的嘴角也弯了。
他们一起走回教室。
---
叶知笙看着他们走进来。
看着他们手里那个同一个杯子。
看着云莺把杯子放回苏沐桌上。
看着苏沐坐下时，云莺伸出手，帮他理了理衣领。
很自然。
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叶知笙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。
只是看着。
白桃桃在旁边，看着她的手指。
看着那指甲陷进去的地方，开始泛白。
她急了。
“笙笙！”她小声叫。
叶知笙没反应。
白桃桃抓住她的手。
“笙笙，你别这样……”
叶知笙转过头。
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还是那么平静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白桃桃张了张嘴。
想说你手快掐出血了。
想说你别看了。
想说什么都行。
但看着那双眼睛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她害怕。
---
中午，苏沐和云莺一起去天台。
叶知笙看着他们走出教室。
看着他们牵着手。
看着云莺走在他旁边，肩膀偶尔碰在一起。
门关上了。
她收回目光。
白桃桃在旁边看着她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又叫。
叶知笙站起来。
“我去音乐教室。”
她拿起小提琴，走了出去。
白桃桃愣在原地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追了出去。
---
音乐教室里，叶知笙站在窗边。
没有拉琴。
只是站着。
白桃桃推开门，走进来。
“笙笙……”
叶知笙没有回头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白桃桃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她顺着叶知笙的目光看去。
窗外，能看到天台的一角。
看不到人。
但能看到那个方向。
叶知笙在看那个方向。
白桃桃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笙笙，你别这样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叶知笙转过头。
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“我哪样？”
白桃桃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泪光。
但没流下来。
只有一点点，藏在最深处。
白桃桃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这样……我看着难受……”
叶知笙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白桃桃的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白桃桃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有事……你肯定有事……”
叶知笙没有说话。
只是继续摸着她的头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轻。
然后她收回手，转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白桃桃站在旁边，陪着她。
很久。
---
下午放学，苏沐和云莺一起走出教室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，踮起脚，在苏沐脸上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很多人都看到了。
教室里一阵起哄声。
云莺完全没理会。
她只是看着苏沐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嘴角弯了偏。
他伸出手，牵住她。
两人一起走出教室。
---
叶知笙坐在座位上，没有动。
白桃桃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侧脸。
叶知笙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她的手，放在桌上。
手指微微蜷曲。
指甲又在肉里掐。
白桃桃看到了。
她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站在旁边，陪着她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。
等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叶知笙才站起来。
她拿起小提琴。
“走吧。”
白桃桃跟着她，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叶知笙忽然停下来。
她看着窗外。
那个方向，是校门口。
苏沐和云莺的背影，刚刚消失在那里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真好。”
白桃桃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叶知笙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他们真好。”
白桃桃看着那个笑容。
心里发凉。
因为那个笑容，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白桃桃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叶知笙已经转身，下楼了。
白桃桃愣在原地。
然后她追上去。
“笙笙……等等我……”
---
晚上，叶知笙坐在自己房间里。
面前摆着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她翻开最新的一页。
上面是今天的记录：
“四月二十五日，她和他在教室牵手。一起去小卖部。分着吃一个冰淇淋。共用一个杯子。他给她理衣领。她亲了他一下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笔，在后面加了一句：
“他笑了三次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。
放在枕头下面。
躺下。
看着天花板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没有睡。
在想什么。
很久。
她轻声说：
“十一年。”
“四千零十六天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嘴角弯着。
很淡。
但那是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