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间，阳光很好。
苏沐和云莺一起走上天台。
推开门，阳光刺眼。
云莺眯了眯眼睛，然后走到栏杆边，站着。
苏沐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操场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云莺忽然开口：
“苏沐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远处。
但耳朵有一点红。
“嗯？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你每天……都要回家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云莺顿了顿。
“那……累不累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
不累。
但他没说。
只是看着她。
云莺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答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我家的床……挺大的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云莺继续说：
“两个人睡，也够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以后……搬过来？”
苏沐愣住了。
他看着云莺。
她的脸红了。
但她没躲。
只是看着他。
等他的回答。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好。”
云莺的眼睛亮了。
她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转回去，继续看着远处。
但手伸过来，轻轻拉住他的手。
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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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的楼梯间里，叶知笙站在转角处。
她本来是来找苏沐的。
白桃桃的话还在耳边。
“笙笙，你别再等了！十一年了，你还要等多久？”
“你喜欢他就去说啊！不说他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那么优秀，拉琴那么好，人又温柔，有什么不敢说的？”
“今天就去说，好不好？”
她看着白桃桃着急的脸，看着她红了的眼眶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决定了。
去找他。
把十一年的话，都说出来。
她上了楼。
然后她听到了。
“你以后……搬过来？”
“好。”
她停住了。
脚步钉在楼梯上。
手扶着墙壁，指节发白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听着上面的声音。
很轻的笑声。
很轻的动静。
他们在牵手。
她在笑。
他答应了。
她慢慢松开扶着墙的手。
转身。
下楼。
一步一步。
很稳。
很慢。
没有人发现她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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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，白桃桃一直在等。
等叶知笙回来。
她想象着叶知笙表白的画面。
想象着苏沐会是什么反应。
想象着叶知笙终于等到的样子。
她有点紧张，又有点期待。
门开了。
叶知笙走进来。
白桃桃立刻看过去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白桃桃愣住了。
“笙笙？怎么样？他说什么了？”
叶知笙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没事。”
她坐下。
翻开书。
白桃桃急了。
“什么叫没事？你说了吗？他什么反应？”
叶知笙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书。
白桃桃凑过去，想看清她的表情。
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小声叫。
叶知笙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，和平时一样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
白桃桃看着那个笑容。
心里有点发凉。
因为她看到了叶知笙的手。
放在桌上。
手指微微蜷曲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已经有血丝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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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第一节课下课，苏沐和云莺从外面回来。
牵着手。
走进教室的时候，云莺忽然停下来。
她踮起脚，在苏沐脸上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然后她继续走，回到座位上。
苏沐也回到座位上。
嘴角弯着。
教室里一阵起哄声。
云莺完全没理会。
她坐下，翻开书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但耳朵红了。
叶知笙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的手，放在桌上。
指甲陷得更深了。
白桃桃看到了。
她想说什么。
但看着叶知笙的侧脸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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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第二节课，叶知笙去了音乐教室。
白桃桃跟在后面。
音乐教室里很安静。
叶知笙走到谱架前。
那里放着一沓谱纸。
全是同一个旋律。
她拿起笔。
开始写。
那个旋律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又一遍。
写得比之前更快。
白桃桃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音符一行一行地填满谱纸。
那个旋律，她听出来了。
在说“是我的”。
一遍一遍地说。
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拼命地喊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小声叫。
叶知笙没有停。
继续写。
写满了一张，又铺上一张新的。
还是那个旋律。
一遍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白桃桃看着那些谱纸。
已经厚厚一沓了。
全是同一个旋律。
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笙笙……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叶知笙停下来。
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他要搬去她家了。”
白桃桃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叶知笙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“他们……要住在一起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些谱纸。
轻声说：
“真好。”
白桃桃看着她的笑容。
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光。
那点光，不是高兴。
是别的什么。
她说不上来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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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，苏沐和云莺一起走出教室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云莺又踮起脚，在他脸上碰了一下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。
然后他也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教室里还没走的人都看到了。
有人起哄。
有人笑。
云莺完全没理会。
她只是看着苏沐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然后两人牵着手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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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笙坐在座位上，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个方向。
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。
她的手放在桌上。
指甲掐进肉里，血已经凝固了。
但她没有感觉。
她只是看着。
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拿起那沓谱纸。
抱在怀里。
白桃桃看着那些谱纸，心里发毛。
“笙笙……你……”
叶知笙看着她。
笑了。
“回家。继续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差很多。”
白桃桃愣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那个背影很纤细。
很柔弱。
但抱着那沓谱纸的样子，像是抱着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。
她打了个寒颤。
追出去。
但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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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叶知笙坐在自己房间里。
面前摆着那沓谱纸。
又厚了一层。
她还在写。
那个旋律。
一遍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写得手指发酸，也不停。
她看着那些重复的音符。
嘴角弯着。
很淡。
她轻声说：
“十一年。”
“四千零二十天了。”
她写下新的一行。
还是那个旋律。
在说“是我的”。
在说“是我的”。
在说“是我的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一直亮着。
一直写着。
那沓谱纸，越来越厚。
那个旋律，越来越密。
像一张网。
在慢慢收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