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。
苏沐和云莺牵着手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云莺走在他旁边，手一直没松。
“我妈做饭很好吃。”苏沐说。
云莺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沐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紧张？”
云莺想了想。
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苏沐嘴角弯了弯。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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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家门口，苏沐推开门。
客厅里飘来熟悉的香味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炖鸡汤——满满一桌子菜。
苏糖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，听到门响，笑着抬起头。
“回来啦？正好，饭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停住了。
因为她看到了云莺。
站在苏沐身后。
正看着她。
苏糖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和平时一样，很亮。
“云莺也来啦？快进来坐！”
她把菜放在桌上，擦了擦手。
“不知道你要来，菜做得简单了点。别嫌弃。”
云莺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不嫌弃。”她说。
苏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就好！快坐，我去加双筷子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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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，三个人围坐着。
苏糖不停地给云莺夹菜。
“尝尝这个，我拿手的。”
“这个也好吃，多吃点。”
“还有这个汤，炖了一下午。”
云莺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她看了看苏沐。
苏沐嘴角弯了弯。
“吃吧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她拿起筷子，慢慢吃。
苏糖坐在对面，托着下巴看着她吃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
云莺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苏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就好！以后常来，我给你做更多好吃的。”
云莺看着她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很暖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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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云莺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
苏糖推辞了一下，但看她那么认真，就由着她了。
厨房里，两人一起洗碗。
苏糖擦着碗，忽然问：
“云莺，你家里都有什么人？”
云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没有。”
苏糖愣住了。
“没有？”
云莺点头。
“一个人住。”
苏糖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头的侧脸。
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她忽然有点心疼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云莺的头。
“以后常来。这儿也是你家。”
云莺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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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碗，三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苏糖织着毛衣，云莺坐在苏沐旁边，安静地看着电视。
一切都很平常。
很温暖。
苏糖织着织着，忽然问：
“对了，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？平时不是各回各家吗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妈，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苏糖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期待。
他忽然有点说不出口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“我打算搬去云莺家住。”
苏糖愣住了。
手里的毛衣滑落在地上。
她看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苏沐重复了一遍。
“搬去云莺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和她一起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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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安静了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。
苏糖看着苏沐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平静。
像是已经决定了。
她又看向云莺。
云莺也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歉疚。
但也是平静的。
她也已经知道了。
苏糖的嘴张了张。
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。
看着她养大的孩子。
看着那个她抱在怀里十八年的孩子。
看着那个她在冰层里紧紧抱着的孩子。
看着那个她偷偷爱上的孩子。
他要走了。
要搬去别人家了。
要和别人一起住了。
她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走到苏沐面前。
然后抱住他的腿。
很紧。
苏沐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苏糖没有抬头。
她把脸埋在他膝盖上。
肩膀开始发抖。
“不要走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。
“不要走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苏沐僵住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看着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裤子。
苏糖抱得更紧了。
“你走了……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……”
“灯亮着也没人回来了……”
“饭做多了也没人吃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，全是泪。
“我受不了……”
苏沐看着她。
看着她满脸的泪。
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想扶她起来。
但她不肯动。
只是抱着他的腿。
一直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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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忽然转过头，看向云莺。
“云莺……”
云莺愣住了。
苏糖看着她，眼泪一直流。
“你别抢走他……”
“求你了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……”
“是我养大的……”
“是我一个人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抖。
越来越碎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不该这样……”
“但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只是抱着苏沐的腿。
哭着。
一直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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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苏糖跪在地上。
看着她抱着苏沐的腿。
看着她满脸的泪。
看着她的崩溃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心疼。
有歉疚。
有不知所措。
她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她只是站起来。
走到苏糖身边。
蹲下来。
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苏糖愣了一下。
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云莺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我不抢。”她说。
苏糖愣住了。
云莺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永远是你儿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了握苏糖的手。
很凉。
但很稳。
苏糖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。
忽然哭得更凶了。
但她抱着苏沐腿的手，松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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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苏糖的哭声。
断断续续的。
苏沐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哭。
看着她慢慢平复。
云莺蹲在旁边，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很久。
很久。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。
苏糖的哭声终于停了。
她慢慢松开抱着苏沐腿的手。
站起来。
低着头。
不敢看他们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……我去洗脸。”
她转身，走进卫生间。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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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只剩下苏沐和云莺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都没说话。
但云莺的手，伸过来。
轻轻握住他的。
很紧。
苏沐握紧她的手。
也蹲下来。
和她一起等着。
等着那扇门再打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