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门关了很久。
苏沐和云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只有墙上的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过了很久，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苏糖走出来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带着水痕，但表情已经平静了。
她没有看他们。
只是低着头，往自己房间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早点睡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然后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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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
苏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很久。
云莺坐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。
“去你房间吧。”
苏沐点了点头。
两人站起来，走进苏沐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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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安静。
窗帘没拉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上，落在地板上。
那把大提琴还立在墙角。
苏沐在床上坐下。
云莺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到床边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并排坐着，谁都没动。
沉默了很久。
云莺忽然开口：
“苏沐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但她的手，握着他的手。
很紧。
“我们……”她顿了顿。
“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云莺继续说：
“你妈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苏沐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只是舍不得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但她哭成那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心里难受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云莺低下头。
“我从小……没有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没有人等我回家。没有人给我做饭。没有人因为我哭成那样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但她有。”
“她等你等了十八年。”
“她每天亮着灯，每天做好饭，每天等你回来。”
“然后我来了。”
“然后你就要走了。”
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觉得……我们在抢她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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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红了的眼眶。
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他想起苏糖刚才在地上哭着求他的样子。
又想起云莺一个人住在那个小房子里，没有人等她回家。
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。
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。
云莺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他说话。
她靠过来，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以后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们节制一点。”
苏沐转头看她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靠着他。
“别天天腻在一起。别天天往外跑。多回来陪陪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还给你织毛衣呢。”
苏沐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件浅灰色的毛衣。
苏糖织了很久。
前几天织好了，一直没给他。
他低下头。
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莺的嘴角弯了弯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光。
“一周……我那边住三天，这边住四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或者反过来。你定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她长大了很多。
以前她什么都不管，只管自己开心。
现在会替别人想了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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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躺下来。
云莺缩在他怀里，抱着他的腰。
苏沐看着天花板，想着刚才的事。
想着苏糖的眼泪。
想着云莺说的话。
“别天天腻在一起。”
“多回来陪陪她。”
他忽然觉得，云莺比他懂事。
他把她抱紧了一点。
云莺在他怀里动了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沐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云莺没再问。
她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
“你妈……其实很喜欢我。”
苏沐低头看她。
她没睁眼。
“她给我夹菜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。”
“她洗碗的时候，说这儿也是我家。”
“她哭的时候，还给我道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只是……太爱你了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嗯。”
云莺的嘴角弯了弯。
“所以我也得爱她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以后，我们一起爱她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认真，有温柔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辈子遇到她，真好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云莺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很暖。
她缩回他怀里。
闭上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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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房间，苏糖躺在床上。
她没有睡。
只是躺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眼泪已经干了。
但心里还是空空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。
那样失态。
那样崩溃。
那样丢人。
她翻了个身。
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不知道是对谁说。
但她就是想道歉。
为刚才的失控道歉。
为那不该有的感情道歉。
为一切道歉。
很久。
她慢慢睡着了。
眼角还有一点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