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搬走的第三天。
音乐教室里很安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钢琴上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上。
叶知笙坐在谱架前，手里拿着笔。
面前摆着一沓谱纸。
已经写满了。
全是同一个旋律。
她还在写。
铺上一张新的，继续写。
那个旋律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又一遍。
白桃桃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已经站了很久。
叶知笙没有回头。
只是写着。
白桃桃终于走进去，在她身边蹲下。
“笙笙……”
叶知笙没有停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留下一个个音符。
白桃桃看着那些音符。
她不懂乐理，但她认得这个旋律。
因为听了太多遍了。
那个旋律在说“是我的”。
一遍一遍地说。
像是什么人在拼命地喊。
“笙笙……”白桃桃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叶知笙停下来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白桃桃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
白桃桃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看着那双眼睛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泪，没有痛，没有愤怒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平静。
比之前更平静。
白桃桃忽然觉得害怕。
她宁愿叶知笙哭，宁愿她闹，宁愿她发疯。
也比这样好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只能叫她的名字。
叶知笙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转回去，继续写。
那个旋律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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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，苏沐和云莺一起走出校门。
手牵着手。
云莺走在他旁边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苏沐也会看她。
两人没说话，但那种气氛，谁都能看出来。
叶知笙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看他们牵手，看他们对视，看他们一起走远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她的手，放在身侧。
手指微微蜷曲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白桃桃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的手。
已经掐出血了。
她抓住叶知笙的手。
“笙笙！”
叶知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她看着那些血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她松开手。
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，把血擦掉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擦干净了，她把纸巾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音乐教室走。
白桃桃赶紧跟上。
“笙笙，你去哪？”
叶知笙没有回头。
“写曲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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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教室里，叶知笙继续写。
那沓谱纸越来越厚。
全是同一个旋律。
白桃桃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纸。
忽然发现不对劲。
旋律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个了。
但还是重复的。
一遍一遍的重复。
她仔细听。
那个旋律……
她愣住了。
那个旋律在说——
“他是我的。”
“他是我的。”
“他是我的。”
白桃桃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笙笙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叶知笙没有停。
继续写。
那个旋律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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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叶知笙回到自己房间。
她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摆着那沓谱纸。
已经厚得可以当一本书了。
她一张一张翻着。
从第一张开始。
那个最简单的旋律。
一遍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她看着那些重复的音符。
嘴角慢慢勾起。
很淡。
但那是笑。
她轻声说：
“你们听。”
“它在说话。”
她翻到后面。
旋律变了。
新的旋律。
还是重复的。
一遍一遍。
“他是我的。”
“他是我的。”
“他是我的。”
她看着那些音符。
眼神慢慢变得很深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一定会。”
她合上谱纸。
抱在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一直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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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星落城，天空被染成暗沉的灰紫色。
云莺走在回家的路上——不，是回云莺家的路上。本来应该和苏沐一起走的，但她找了个借口。
“你先回去，我有点事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“私事。”
苏沐没有再问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云莺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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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深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深蓝色长发，像深海的水流般流动，发尾渐变成幽暗的蓝黑色。幽蓝色的眼睛，瞳孔像漩涡一样缓缓旋转。
渊流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看着她。
云莺走过去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没有说话。
渊流开口了。
声音很平静，像水流过石头。
“你最近过得很开心。”
不是问句。
云莺没有说话。
渊流看着她，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任务完成得怎么样？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在收集情报。”
渊流点了点头。
“情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收集到了什么？”
云莺没有说话。
渊流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你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云莺的睫毛颤了颤。
渊流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心里：
“你是深渊的人。”
“你是派去监视他的。”
“你是卧底。”
“不是他女朋友。”
云莺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渊流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轻声说：
“你爱上他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
云莺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渊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傻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竟然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心疼。
是惋惜。
“你知道爱上他会有什么后果吗？”
云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渊流也看着她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他也会死的。”
云莺的手握紧。
但她还是没有说话。
渊流转过身，准备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记住你是谁的人。”
“记住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他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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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，刚才还被他握着。
那只手，刚才还在他掌心。
她想起他说“早点回来”时的语气。
想起他看着她时的眼神。
想起他从不追问她秘密的温柔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没有泪。
只是红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