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莺做好晚饭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红烧肉，清炒时蔬，鸡蛋汤。
都是苏沐爱吃的。
她坐在餐桌前，等着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半小时。
菜凉了。
她站起来，把菜热了一遍。
又坐下。
继续等。
一小时。
两小时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空空的。
没有人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苏沐发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打电话。
关机。
她站在那里，握着手机。
手指慢慢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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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上外套，出门。
一路走，一路看。
走过他们每天一起走的路。
走过那家甜品店。
走到苏沐家门口。
门关着。
她敲门。
敲了很久。
门开了。
苏糖站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。
看到云莺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云莺？”
云莺看着她。
“苏沐在吗？”
苏糖沉默了。
云莺的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“他……没回来？”
苏糖点了点头。
“在屋里。”
云莺愣住了。
“屋里？”
她往里走。
走进苏沐的房间。
看到床上躺着的人。
脸色苍白，闭着眼睛。
一动不动。
云莺站在床边。
看着那张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苏糖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苏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沙哑：
“瑶瑶和眠眠一起送他回来的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“眠眠？”
苏糖点头。
“就是湖边那个女孩。”
云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伸出手，握住苏沐的手。
凉的。
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想给他暖一暖。
苏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动作。
看着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。
她走过去。
站在云莺面前。
“你不是和他住一起吗？”
云莺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苏糖的眼睛里，有泪，有疲惫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晚上不回来，你没发现吗？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他一个人和深渊的人打，受了这么重的伤，你人在哪？”
云莺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苏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他守护了星落城那么久，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我以为有你在，他就不用那么累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云莺低下头。
没有辩解。
只是握着苏沐的手。
更紧了一点。
苏糖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着的头，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。
她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她转过身，走出房间。
靠在墙上。
无声地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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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安静。
云莺坐在床边，握着苏沐的手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是说给苏沐听。
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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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瑶缩在客厅的小凳子上，眼睛红红的。
她看到苏糖哭着出来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是缩在那里。
抱着膝盖。
白桃桃接到瑶瑶的电话，赶过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。
苏糖靠在墙上无声地哭。
云莺坐在床边握着苏沐的手。
瑶瑶缩在角落里。
白桃桃走过去，蹲在瑶瑶旁边。
“瑶瑶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瑶瑶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变态哥哥……和两个很厉害的女人打架……”
“有一个是眠眠……另一个我不认识……”
“他把她们都打跑了，但自己也昏过去了。”
“是眠眠……眠眠抱着他，让我带路……”
白桃桃愣住了。
“眠眠抱着他？”
瑶瑶点头。
“她一路抱到家门口，然后交给我和苏糖姐姐。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白桃桃看着她。
看着她红肿的眼睛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瑶瑶的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瑶瑶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只是缩在那里。
抱着膝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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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边，枕头旁边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。
旧兔子，扣子眼睛，左耳有个粉色补丁。
布布。
它看着苏沐的脸，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又受伤了。”它小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但房间里太安静了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云莺转过头，看着它。
苏糖也愣住了，从门口看进来。
瑶瑶抬起头。
白桃桃瞪大眼睛。
布布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。
它只是看着苏沐。
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它从枕头边爬出来，跳到苏沐胸口上。
小小的一团，趴在那里。
感受着他的心跳。
很轻，很弱，但还在。
“还活着。”它轻声说。
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旁边又探出一个小脑袋。
白色的，紫色的眼睛，粉色蝴蝶结。
茉茉。
它也爬出来，挤在布布旁边。
紫色的眼睛盯着苏沐的脸。
“他这次伤得挺重。”它说。
布布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别乌鸦嘴。”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实话。”
布布没理它。
它低下头，用脑袋蹭了蹭苏沐的下巴。
“醒醒。”它小声说。
“你睡了，谁陪我说话？”
茉茉在旁边看着。
然后它也低下头，蹭了蹭苏沐的另一边脸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”它轻声说。
“你可不能有事。”
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，趴在苏沐胸口。
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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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桃桃看着这一幕，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瑶瑶在旁边小声说：
“变态哥哥的使魔。”
白桃桃愣住了。
“使魔？”
瑶瑶点头。
“我一直知道的。”
白桃桃看着她。
瑶瑶的眼睛还是红的，但表情很认真。
“变态哥哥就是星光莉莉娅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别人。”
白桃桃的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但她看着床上那个昏迷的人，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玩偶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星光莉莉娅，就是苏沐。
苏沐，就是星光莉莉娅。
那个一直守护着星落城的魔法少女，竟然是这个平时话少、冷漠的高中生。
她想起那些战斗的夜晚。
想起每次打完架后第二天，苏沐身上总有新伤。
想起瑶瑶每次躲在垃圾桶后面看莉莉娅，却不知道那其实就是她的变态哥哥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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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又开了。
小月跑进来。
“瑶瑶！苏沐哥哥怎么了？！”
她冲到床边，看到苏沐，愣住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趴在苏沐胸口的布布和茉茉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的眼睛瞪大。
布布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丫头。”它说。
小月捂住嘴。
她想起那天，那个金色的身影。
想起那个救了她的人。
想起那个人身边，好像也有一个旧兔子。
她看着布布，又看着苏沐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苏沐哥哥……就是莉莉娅……”
她轻轻拉住苏沐的手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哭着说。
“谢谢你那天救我……”
“谢谢你一直保护大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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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束星星花。
她走进房间，看到床上的人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到了布布和茉茉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轻声问。
瑶瑶在旁边说：
“变态哥哥的使魔。”
白露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玩偶。
看着它们趴在苏沐胸口，一动不动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。
想起他每天路过花店的样子。
想起他每次拿起那朵花时的眼神。
她想起那些夜晚，星光莉莉娅战斗的身影。
原来是他。
一直都是他。
她走过去，把那束花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花还在开。”
“你守护的城市，花还在开。”
“你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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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乐橙来的时候，是半夜。
她是从论坛上看到的消息。
有人发帖说看到星光莉莉娅重伤。
她跑过来，敲开门，冲进房间。
看到床上的苏沐，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布布。
那只旧兔子，她见过。
在论坛的照片上。
她盯着布布，布布也盯着她。
“你是那个……”夏乐橙的声音在抖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粉丝后援会会长？”它说。
夏乐橙的腿一软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她走过去，站在床边。
看着苏沐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
“那些战斗，那些守护……”
“都是你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保护这座城市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有偶像可以崇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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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音来的时候，是深夜。
她是被白桃桃通知的。
她走进房间，看到床上的人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两个小小的玩偶。
它们趴在苏沐胸口，像是在守护。
她看着它们，又看着苏沐的脸。
想起那天在音乐教室里，他帮她说话的样子。
想起他说“他们不对”时的语气。
想起他说“你该被帮”时的认真。
她忽然明白，他为什么会对她那么温柔。
因为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守护大家的人。
她轻轻说：
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把手里那束星星花放在床头柜上。
和之前的两束放在一起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保护星落城。”
“也谢谢你……那天帮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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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布抬起头，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苏糖，云莺，瑶瑶，小月，白露，夏乐橙，琴音，白桃桃。
都来了。
都看着他。
它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都知道了。”它说。
茉茉在旁边点头。
“都知道了。”
布布看着苏沐。
“你可得快点醒。”它小声说。
“这么多人等着谢你呢。”
茉茉蹭了蹭苏沐的下巴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”它轻声说。
“你得起来负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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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笙来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她走进房间。
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她走到床边。
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。
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。
她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往下滑。
滑到他的脖子。
停住。
然后她收回手。
直起身。
她看着围着他的那些人。
苏糖，云莺，瑶瑶，小月，白露，夏乐橙，琴音。
还有那两个小小的玩偶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和平时一样。
“都在感谢他。”她说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云莺。
“你也在感谢他。”
云莺没有说话。
叶知笙笑了笑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沓谱纸。
很厚。
全是同一个旋律。
一遍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“这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为他写的。”
“每一遍都在说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她把那沓谱纸放在床头柜上。
和那些星星花放在一起。
“他醒来之后，我要一首一首拉给他听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。
“只拉给他一个人听。”
白桃桃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那个笑容，那个语气。
太温柔了。
温柔得让人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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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笙忽然弯下腰。
在苏沐耳边轻声说：
“你要是醒不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。
“我就把这些谱纸烧给你。”
“让你在那边也能听到。”
“一遍一遍地听。”
“只给你听。”
她直起身。
看着云莺。
笑了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但那个笑容，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后背发凉。
她转身，走出房间。
白桃桃愣在原地。
半天，她小声说：
“笙笙……她……”
没人回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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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着苏沐的手。
更紧了一点。
苏糖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“他会醒的。”她说。
“他还有那么多人在等。”
云莺点了点头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苏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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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上。
苏沐还是没醒。
但呼吸平稳了一点。
布布和茉茉趴在他胸口，一动不动。
像是两个小小的守护者。
围在床边的人，谁都没有离开。
都在等。
等那双眼睛睁开。
等那个一直默默守护星落城的人，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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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栋楼的楼顶。
眠眠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窗户。
她站了一整夜。
看着一个个人进去，一个个人出来。
灯一直亮着。
他还没醒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把他打倒的手。
那双把他抱回来的手。
她轻声说：
“对不起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守护着她。”
“守护着眠眠。”
没有人听到。
只有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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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深处。
云鹤站在阴影里。
她看着那扇窗户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根小小的羽毛。
银白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她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羽毛飘起来。
飘向那扇窗户。
飘进房间里。
落在苏沐的枕头边。
她看着那根羽毛落定。
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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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，阳光越来越亮。
布布抬起头，看着那根羽毛。
它眨了眨扣子眼睛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茉茉也抬起头。
看了看。
“羽毛。”它说。
布布看着那根羽毛。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但想不起来。
它收回目光，继续趴在苏沐胸口。
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