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醒来的第一天，云莺没有离开过他的房间。
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苏糖进来送饭的时候，看到她还坐在那里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晚没睡，去歇会儿吧。”
云莺摇头。
苏糖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睛下面的青黑，看着她固执的表情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先吃饭。”
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两碗粥，几碟小菜，还有一碗鸡汤。
云莺看了一眼，没有动。
苏糖看着她。
“你也得吃。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端起一碗粥。
但她没有自己吃。
她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递到苏沐嘴边。
苏沐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。
云莺也看着他。
“张嘴。”
苏沐张开嘴。
粥送进去。
温的，刚好。
云莺又舀了一勺。
又递过来。
苏糖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喂。
看着苏沐一口一口地吃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又有点心酸。
她没说话，悄悄退出去。
轻轻带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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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云莺喂完粥，又端过鸡汤。
还是一勺一勺地喂。
苏沐看着她。
看着她疲惫的脸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腕。
云莺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沐看着她。
“你自己也吃。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她把碗放下，端起另一碗粥。
几口吃完。
然后又端起鸡汤，继续喂他。
苏沐没有再阻止。
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角的红血丝。
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指。
他忽然有点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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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苏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
云莺站起来，让到一边。
苏糖坐在床边，轻轻掀开苏沐的衣服。
那些伤口还很新，纱布上渗着一点血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但她还是轻轻地、慢慢地揭开纱布。
云莺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伤口。
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，那些新的旧的痕迹。
她的手握紧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苏糖开始上药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云莺忽然走过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。
云莺伸出手。
“我想学。”
苏糖看着她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她把药递给她。
云莺接过来，坐在床边。
她看着那些伤口。
手指轻轻沾了一点药膏。
然后她涂上去。
很轻。
很慢。
比苏糖还慢。
苏糖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动作。
看着她专注的侧脸。
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孩子是真的在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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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换完了。
云莺的手有点抖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只是站起来，把那盆水端出去。
苏糖看着她的背影。
轻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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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睡着之后，云莺还坐在床边。
苏糖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，递给她。
“喝点。”
云莺接过。
捧在手心里。
温的。
苏糖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人沉默着。
看着床上睡着的人。
很久。
苏糖开口了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云莺转头看她。
苏糖没有看她，只是看着苏沐。
“两天没睡了。”
云莺没有说话。
苏糖继续说：
“去睡吧。我来守着。”
云莺摇头。
苏糖看着她。
看着她固执的样子。
忽然笑了。
“倔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苏糖看着她。
“和他一样倔。”
云莺低下头。
没有说话。
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。
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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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，苏沐醒了一次。
睁开眼睛，看到云莺还坐在床边。
她的头靠在椅背上，睡着了。
手还握着他的手。
苏沐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睡脸。
疲惫的，苍白的，但很安静。
他轻轻动了一下手。
她立刻醒了。
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声音有点哑。
苏沐看着她。
“你一直没睡？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睡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红血丝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“骗人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苏沐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。
拍了拍床。
“上来。”
云莺愣住了。
看着他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“上来睡。”
云莺的脸红了。
但她没有拒绝。
她站起来，轻轻躺上去。
躺在他旁边。
苏沐伸出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云莺缩在他怀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身上还有药味。
但很暖。
她闭上眼睛。
很久。
她轻声说：
“你醒了就好。”
苏沐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。
“嗯。”
云莺的嘴角勾了一下。
很快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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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苏糖端着早饭进来。
看到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着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轻轻退出去。
带上门。
她站在门口，靠着墙。
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