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苏沐一个人走回营地。
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布布和茉茉跟在他脚边，谁都不敢说话。
火堆早就熄了，只剩下一点余烬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苏沐在火堆边坐下。
看着那些灰烬。
一动不动。
布布跳到他腿上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苏沐……”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灰烬。
他想起昨晚的事。
想起眠眠。
那个每天在湖边等他的女孩。
她被抓走了。
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站在他面前，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。
现在她是深渊的人。
想起叶知笙。
那个等了他十一年的女孩。
她疯了。
用那种扭曲的眼神看着他，说“他只能是我的”。
现在她也是深渊的人。
想起云莺。
那个牵着他的手，踮起脚亲他的女孩。
她说她不爱他。
她说她是卧底。
她本来就是深渊的人。
她走了。
他的眼睛干涩。
没有泪。
只是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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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布看着他，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“苏沐，你想哭就哭吧。”
苏沐没有动。
布布的声音很轻，和平时不一样，没有吐槽，没有唠叨。
“我陪了你十八年，你哭过几次我都记得。第一次是你妈捡到你的时候，你哭了一次，然后就再也没哭过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后来你受伤，一个人扛，从来不哭。难受了也不哭。我都知道。”
苏沐的睫毛颤了颤。
布布往他怀里爬了爬。
“哭吧。没人笑话你。”
茉茉也跳上来，挤在布布旁边。
它没说话。
只是靠着他。
小小的，温温的。
苏沐低下头。
看着这两个小家伙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亮亮的，看着他。
茉茉紫色的眼睛半眯着，也看着他。
他忽然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开始颤抖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抖。
布布和茉茉靠在他身边，一动不动。
陪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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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。
苏沐抬起头。
眼睛还是红的。
但眼泪没有流下来。
他哑着嗓子说：
“深渊。”
布布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苏沐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冷。
“都是他们。”
布布看着他。
苏沐的手握紧。
“眠眠是他们带走的。”
“叶知笙是被他们带走的。”
“云莺……本来就是他们的人。”
他的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他们把我身边的人，一个一个都带走了。”
布布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它说：
“所以你要恨他们？”
苏沐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眼神在说，是。
茉茉忽然开口了。
“恨可以。”
它看着他。
“但不能被恨牵着走。”
苏沐转头看它。
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
“紫罗兰说过，恨能让人变强，也能让人变成怪物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不能变成怪物。眠眠还要你救。叶知笙还要你拉回来。云莺……”
它没说完。
但苏沐知道它在说什么。
云莺。
那个说“不爱他”的人。
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全是泪。
她真的不爱他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她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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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布在旁边接话：
“茉茉说得对。”
它跳起来，站在他膝盖上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变强。强到能把她们都带回来。”
苏沐看着它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很认真。
“我陪着你。茉茉也陪着你。不管你要做什么，我们都跟着。”
茉茉在旁边点了点头。
“契约都签了……你想去哪都行。”
苏沐看着它们俩。
小小的，旧旧的，一个兔子，一个猫。
陪了他十八年，和刚来不久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把它们俩都揽过来。
布布愣住了。
茉茉也愣住了。
苏沐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它们。
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个用红线缝的微笑，弯得更大了。
茉茉的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它没说话。
但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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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起来了。
阳光从山那边照过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苏沐站起来。
看着那个方向。
遗忘山谷的深处。
那里有紫罗兰胸针。
那里有变强的力量。
那里有救回她们的可能。
他轻声说：
“走吧。”
布布跳进背包里。
茉茉也爬进去。
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。
苏沐背上背包。
一步一步，往山谷深处走去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。
很暖。
但他的背影，比来时更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