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星落城的第四天。
山路越来越难走，但两人已经习惯了。
云莺走在前面，苏沐跟在后面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她忽然停下来。
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累了？”
苏沐摇头。
云莺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伸出手，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苏沐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认真，专注地盯着他的额头，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擦完了，她收回手。
但没有走。
只是看着他。
苏沐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云莺忽然踮起脚。
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羽毛落下来。
苏沐愣住了。
云莺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脸微微红了。
但她没有躲开目光。
只是看着他。
苏沐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拉住她的手。
把她拉近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吻住她。
这一次，不是轻轻的碰。
是真正的吻。
云莺闭上眼睛。
手指抓紧他的衣服。
很紧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
很久之后，他们才分开。
云莺靠在他怀里，喘着气。
脸很红。
耳朵很红。
脖子也很红。
苏沐低头看着她。
她缩在他怀里，不肯抬头。
他笑了。
轻轻叫了一声：
“云莺。”
她没动。
他又叫了一声：
“云莺。”
她还是没动。
但耳朵更红了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
“走吧。”
云莺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水光。
但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暖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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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一棵大树的阴影里。
叶知笙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他们接吻。
看着他们抱在一起。
看着他在她耳边说话。
看着那个女孩笑。
她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血渗出来。
一滴，一滴，落在地上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个画面。
那个她等了十一年，却从未得到过的画面。
她的嘴唇轻轻动着。
在说什么？
如果走近一点，能听到。
她在说：
“是我的……”
“应该是我的……”
“是我的……”
一遍一遍。
像那些谱纸上的旋律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她看着那些血。
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。
很深。
很暗。
她抬起头，继续看着那个方向。
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。
但她还看着。
看着那个他牵着她的手的背影。
她的嘴角慢慢勾起。
很淡。
那是笑。
很冷。
她跟上去。
不远不近。
刚好能看到他们。
刚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。
刚好能看着他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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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他们找到一条小溪。
云莺蹲在溪边，捧起水洗脸。
苏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看着她。
她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暖金色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。
她洗完脸，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？”
苏沐笑了笑。
“看你。”
云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耳朵红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伸出手。
苏沐看着她。
“干什么？”
云莺没说话。
她把他拉起来。
然后她踮起脚，在他脸上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“礼尚往来。”
苏沐笑了。
他把她拉回怀里。
低下头，又吻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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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的树丛里。
叶知笙蹲在那里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。
她看着他们接吻。
看着他的手搂着她的腰。
看着她仰起脸回应他。
她的指甲又掐进肉里。
那里已经有好多道血痕了。
旧的，新的，交叠在一起。
但她没有感觉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个画面。
看着那个她幻想过无数次，却从未实现的画面。
她想起那些谱纸。
那些重复的旋律。
那些一遍一遍写下的“他是我的”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“写再多有什么用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“他又看不到。”
“他眼里只有她。”
她看着那个女孩。
看着她靠在他怀里笑。
看着她踮起脚亲他的样子。
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是她？”
“我等了十一年……”
“她才几个月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越来越冷。
但她的眼睛，越来越亮。
那种亮，不是光。
是别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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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他们找了个山洞休息。
云莺靠在苏沐怀里，闭着眼睛。
苏沐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
火光照着他们，把影子投在山壁上。
安静了很久。
云莺忽然开口：
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苏沐低头看她。
她没睁眼，只是靠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云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
“一直牵我的手。”
“一直亲我。”
“一直这样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睫毛，在火光的映照下轻轻颤着。
他把她抱紧了一点。
“会。”
云莺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她伸出手，捧住他的脸。
吻住他。
这一次，是她主动。
很久。
她松开他，靠回他怀里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苏沐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。
他也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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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外，一棵树后面。
叶知笙靠在那里。
她看不到他们。
但她能听到。
偶尔有细微的声音传来。
很轻。
但她听得到。
她的手指掐进树皮里。
木屑扎进肉里。
但她没有感觉。
只是听着。
听着那些声音。
那些不属于她的声音。
她的嘴唇轻轻动着。
在说什么？
如果走近一点，能听到。
她在说：
“是我的……”
“是我的……”
“是我的……”
一遍一遍。
像念咒。
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。
那亮光里，有恨，有嫉妒，有十一年等待积压的所有东西。
她轻声说：
“等着。”
“等我变强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。
很深。
很暗。
她一直站在那里。
直到火光灭了。
直到山洞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她才转身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但天亮的时候，她又会出现。
不远不近。
刚好能看到他们。
刚好能看着他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刚好能看着那些不该属于她的画面。
一遍一遍。
像那些重复的旋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