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光芒在山谷中炸开。
云莺和叶知笙的身影交错，又分开。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。
叶知笙的双眸已经彻底变了，深紫色的瞳孔里涌动着暗色的光，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温柔的、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。她抬起手，暗影化作无数细针，铺天盖地射向云莺。
云莺翅膀一振，紫色光幕挡在身前。细针撞在光幕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一些穿透过来，擦着她的脸颊飞过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“躲得挺快。”叶知笙轻笑。
云莺没有回应。她只是一边防守，一边观察叶知笙的破绽。暗影的力量虽然强大，但叶知笙刚获得不久，控制得并不完美，偶尔会有滞涩。
叶知笙又冲了上来，这一次她手中凝聚出一把暗紫色的长剑，直刺云莺心口。
云莺侧身避开，反手一道紫光劈向她的后背。叶知笙躲闪不及，被击中肩膀，踉跄几步，但她立刻稳住身形，笑容更加灿烂。
“疼呢……”她轻声说，语气像在撒娇，“不过没关系，为了他，这点疼算什么。”
云莺的心一紧。
叶知笙盯着她，那双眼睛里有疯狂，有嫉妒，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叶知笙慢慢走近，“我等了他十一年。十一年，每一天都在看他。他受伤，我记着；他笑，我记着；他多看谁一眼，我也记着。”
她歪了歪头。
“你才来几个月，凭什么？”
云莺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紫色光刃。
叶知笙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柔，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等我变强了，我会把他抢回来的。他会是我的，只能是我的。”
她再次扑上来。
这一次，她几乎不顾防守，疯狂地攻击，暗影如潮水般涌向云莺。云莺拼力抵挡，但肩膀、手臂、腰侧接连被划伤。
云莺咬紧牙关，抓住叶知笙一个力量滞涩的瞬间，全力反击。一道紫色的光芒狠狠击中叶知笙的胸口。
叶知笙倒飞出去，撞在一块岩石上，岩石碎裂，她摔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但她还在笑。
“咳咳……”她咳出一口血，慢慢爬起来，“今天……算你赢了。”
她看着云莺，那双眼睛里满是扭曲的爱意。
“但是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温柔得可怕，“他只能是我的。我会回来的。到时候……我要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。”
她捂着伤口，踉跄着后退，消失在黑暗中。风中隐约传来她的低语：“等着我……苏沐……”
---
云莺站在原地，没有追。
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。
山谷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声音。
云莺转过身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沐。
他一直站在那里，看着她们战斗。不能变身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看着，看着两个女孩为了他拼死拼活。
苏沐看着云莺。
他看到她翅膀上流转的紫色光芒——那种力量和叶知笙刚才用的暗影能量如此相似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叶知笙用的力量……
那是深渊的力量。
她加入了深渊。
而云莺……
他看着她翼尖那些紫色的光点，看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他一直都知道，她身上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但他从来没问过。
他不敢问。
他怕问了，会得到不想听的答案。
可现在，他没法再回避了。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问她。
问她是不是真的。
问她那些日子是不是真的。
问她……爱没爱过他。
但他问不出口。
因为他怕听到答案。
他更怕，答案已经写在眼前，只是他不敢去看。
---
云莺看着他。
看着他担心的眼神，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渊流说的那些话——
“你是深渊的人。你是派去监视他的。你是卧底，不是他女朋友。记住你是谁的人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想起叶知笙刚才那疯狂的眼神，那扭曲的笑容，那温柔的“他是我的”。
那个等了十一年的人，因为她的出现，变成了那样。
想起苏糖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的样子——
“你别抢走他……他是我的……是我养大的……是我一个人的……”
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泪，抱着苏沐的腿，声音碎得让人心碎。
想起眠眠站在巷子里，说“他是重要的人”时的眼神——
那双深色的眼睛里，有泪，有痛，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们都喜欢他。
她们都在等他。
她只是后来的那个人。
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东西。
她想起这些天的点点滴滴。想起他每天早上在巷子口等她，想起他吃她做的点心时说“还行”时的样子，想起他抱着她睡觉时的温度，想起他说“会一直这样”时的语气。
她爱他。
她比谁都清楚。
但她更清楚，这份爱，伤害了多少人。
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她必须走。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苏沐伸出手，想拉住她。
但她退后了一步。
苏沐愣住了。
“云莺？”
云莺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有泪光。
但她没有让它们落下来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很冷。
“我是深渊的人。”
苏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虽然他刚才已经猜到了，但亲耳听到，还是像被刀捅了一下。
云莺继续说：
“我是派来卧底的。监视你，收集情报。”
苏沐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云莺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：
“和你交往，也是为了任务。”
她顿了顿，狠狠心，说出那句话：
“我从未爱过你。”
苏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但他没有动，只是看着她。
云莺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叶知笙等了十一年，因为我，她疯了。眠眠也喜欢你，她为了保护你，差点和霜语翻脸。还有你妈……她跪下来求我，求我不要抢走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全是泪。
“我不能再这样了。我不能……再抢她们的东西了。”
苏沐看着她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泪。
他想说什么。
但她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退后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分手吧。”
她转过身，往黑暗中走去。
苏沐站在原地。
没有追。
只是看着她的背影。
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。
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叫她的名字，但什么都叫不出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直到布布和茉茉从远处跑回来。
“苏沐！怎么了？云莺呢？”
苏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。
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---
云莺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她不敢回头。
怕一回头，就会跑回去。
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他站在那里的样子。
怕一回头，就会心软。
她一直走。
走到看不见那个山谷的地方。
走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地方。
然后她停下来。
蹲下来。
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开始颤抖。
很轻。
然后越来越重。
她哭了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哭。
眼泪流下来。
滴在地上。
一滴一滴。
她想起他的脸。
想起他说“会一直这样”时的语气。
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。
想起他吻她时的温度。
她哭得更凶了。
但她不敢出声。
只是把脸埋得更深。
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她想起渊流的警告。
想起叶知笙疯狂的眼神。
想起苏糖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的样子。
想起眠眠说“他是重要的人”时的语气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但她知道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不能再让他因为她，失去其他人。
不能再让那些人，因为她痛苦。
她只能走。
只能离开。
很久。
很久。
她终于停下来。
抬起头。
眼睛已经肿了。
脸上全是泪痕。
她看着夜空。
看着那些星星。
她轻声说：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”
“但我只能这样……”
她站起来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步，腿软了。
跪在地上。
她又爬起来。
又走了一步。
又倒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只知道最后，她倒在草丛里。
看着天空。
那些星星在旋转。
越来越模糊。
她闭上眼睛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她轻声说：
“苏沐……”
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---
山谷里，苏沐还站在那里。
布布和茉茉围在他脚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。
看着云莺消失的地方。
很久。
他忽然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布布愣住了。
“苏沐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布布和茉茉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是靠在他旁边。
陪着他。
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山谷。
照着那个抱着膝盖的身影。
照着那三个小小的影子。
很冷。
很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