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眠醒来的时候，苏沐还靠在沙发上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很轻，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。眠眠没有动，只是靠在他肩上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暖洋洋的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又闭上眼睛。没有睡着，只是靠着。
“醒了？”苏沐的声音很轻。眠眠没有睁眼。“没醒。”苏沐没有说话。眠眠靠着他，听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过了很久，她轻声说：“苏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还会去湖边吗？”
苏沐低头看她。她没有睁眼，只是靠着他。“去。”眠眠的嘴角弯了弯。“那我等你。”苏沐没有说话，只是让她靠着。阳光慢慢移动，从地板上爬到沙发上，爬到他们身上。很暖。
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他们一眼，又缩回去。茉茉也从另一边探出脑袋，紫色的眼睛眯着。“萌力不足。”布布小声说：“你什么都萌力不足。”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“实话。”
眠眠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台上那盆紫色的星星花。很小，开得不大，但一直在开。“那盆花是谁放的？”她问。苏沐看着那盆花，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也许是云鹤，也许是别人。它就在那里，开着。眠眠没有追问，只是看着那盆花。“好看。”她说。苏沐点头。“嗯。”
中午，苏糖在厨房做饭。眠眠站在旁边帮忙递东西。苏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不用帮忙，去坐着。”眠眠摇头。“我想帮忙。”苏糖看着她，看着她的认真的样子，没有再说什么。她把菜递给她。“洗一下。”眠眠接过，打开水龙头，开始洗。洗得很慢，很认真。苏糖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她想起以前苏沐也这样站在她旁边，帮她洗菜。那时候他还小，够不到水池，搬个小凳子站在旁边。现在他长大了，站在他旁边的是别人了。她笑了。“眠眠。”眠眠抬起头。“嗯？”“苏沐小时候也这样。站在我旁边，帮我洗菜。够不到水池，就搬个小凳子。”眠眠看着她。“他那时候多大？”苏糖想了想。“四五岁吧。”她笑了，“洗个菜能洗半天，边洗边玩水。”眠眠也笑了。“他还会玩水？”苏糖点头。“可会玩了。每次洗完菜，衣服都是湿的。”眠眠低下头，继续洗菜。她想起苏沐现在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样子，很安静，不说话，不会玩水。他长大了。她忽然有点想看他小时候的样子，但她没有说。她只是把洗好的菜递给苏糖。“阿姨，洗好了。”苏糖接过。“好。”
苏沐从房间里出来，看到她们站在厨房里，一个洗菜，一个炒菜。他站在那里，看了一会儿。苏糖转过头，看到他。“站着干嘛？过来端菜。”苏沐走过去，端起盘子。眠眠也端起一个盘子。两人一起往餐桌走。苏糖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笑了。
吃完饭，苏沐洗碗。眠眠站在旁边帮他擦碗。苏糖坐在沙发上，绣那朵星星花。已经绣完了，但她还在绣。拆了绣，绣了拆。布布趴在她腿上，看着她。“你绣了好几遍了。”苏糖没有抬头。“不好看。”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。“好看。”苏糖笑了。“骗人。”布布没有回答，只是趴着。茉茉也趴在她腿上，眯着眼睛。“萌力充足。”苏糖低头看着它们，笑了。“好，够了。”她把针线放下，把那朵花举起来看。歪歪扭扭的，但看久了，也挺好看。她把毛衣叠好，放在一边。
下午，苏沐坐在窗边看书。眠眠靠在沙发上，抱着绵绵，又睡着了。苏糖坐在她旁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和以前拍苏沐一样。布布趴在茶几上，茉茉趴在窗台上。阳光照进来，很安静。苏沐翻了一页书，抬起头，看到眠眠睡着了，苏糖在拍她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眠眠醒了。她睁开眼，看到苏糖在拍她的背。她愣了一下。“阿姨。”苏糖低头看她。“醒了？”眠眠点头。苏糖收回手，笑了笑。“做梦了？”眠眠想了想。“梦到湖边。”苏糖看着她。“湖边？”眠眠点头。“苏沐坐在旁边。我靠着他睡。和以前一样。”苏糖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“现在也可以。”眠眠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苏糖笑了。“你想靠着他睡，就靠。他不敢不让你靠。”眠眠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。苏糖看着她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傍晚，苏沐出门买菜。眠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“早点回来。”苏沐点头。“嗯。”他走出巷子。眠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她站了很久。苏糖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“他不会丢的。”眠眠点头。她转身，走回屋里。苏糖看着她，想起以前她也这样站在门口，等苏沐回来。她笑了，把门关上。
苏沐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他推开门，看到眠眠坐在沙发上，抱着绵绵。苏糖在厨房里热菜。布布趴在茶几上，扣子眼睛亮亮的。茉茉趴在窗台上，紫色的眼睛半眯着。他换了鞋，走进去。“回来了。”眠眠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饭好了。”苏糖从厨房探出头。“洗手吃饭。”苏沐点头。
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。苏糖给苏沐夹菜，给眠眠夹菜。眠眠给她夹菜。苏沐给她夹菜。她看着碗里的菜，笑了。“够了够了，吃不完。”没有人说话，但都在吃。布布和茉茉趴在桌角，分了一小碟菜。茉茉舔了一口。“还行。”布布看着它。“你什么都还行。”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“实话。”
吃完饭，苏沐洗碗。眠眠站在旁边帮他擦碗。苏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们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腕上那道疤。已经淡了一些，但还在。她摸了摸，不疼了。她抬起头，继续看着他们。苏沐把碗放进柜子里，眠眠把布擦干，挂在钩子上。两人转过身，看到苏糖在看着他们。“怎么了？”苏沐问。苏糖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。“就是觉得，这样挺好。”
晚上，眠眠回房间睡觉。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“晚安。”眠眠看着他。“晚安。”她关上门。
苏沐走到苏糖房间门口。门开着，苏糖坐在床上，看着那件绣好的毛衣。她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“眠眠睡了？”苏沐点头。他走进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苏糖低下头，继续看那件毛衣。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苏沐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星星花。“好看。”苏糖笑了。“骗人。”苏沐没有说话。苏糖把毛衣叠好，放在枕头边。“明天给他送去。”苏沐看着她。“谁？”苏糖愣了一下。“瑶瑶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上次说好看。”苏沐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苏糖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？”苏沐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。苏糖看着他，眼泪慢慢流下来。她没有擦，只是看着他。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。苏沐看着她。“你以后别做傻事了。”苏糖点头。“好。”苏沐松开手，站起来。“早点睡。”苏糖点头。“你也是。”
苏沐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苏糖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他握过的地方，还有点暖。她笑了，把毛衣抱在怀里。窗外，月亮很亮。窗台上，那盆紫色的星星花开了。很小，很淡。它在风里轻轻晃。
远处，山坡上。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窗户。她看到苏沐走进苏糖房间，看到他握着她的手，看到他出来，轻轻带上门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吊坠。那点光还在亮。很淡，但一直在亮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扇窗户。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她没有回去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。等那点光再亮一些。等她能回去的时候。她轻声说：“晚安。”然后她靠着树，看着那扇窗。灯还亮着。她还在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