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在苏沐口袋里亮了一整天。上课的时候，它在发光；放学路上，它在发光；回到家坐在沙发上，它还在发光。一半金色，一半紫色。很淡，但一直没有灭。瑶瑶坐在他旁边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他的口袋。“它还在亮。”苏沐点头。“嗯。”瑶瑶看着那颗珠子，看了一会儿。“变态哥哥，它是不是在等你做什么事？”苏沐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事？”瑶瑶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它以前不这样。它以前就是亮着，等你摸它的时候才闪一下。现在它一直亮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它是不是在催你？”苏沐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珠子在等什么。他只知道它在亮，从他摸到它的那一刻起，就没有灭过。
苏糖从厨房探出头。“吃饭了。”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。苏糖给瑶瑶夹菜，给眠眠夹菜，给苏沐夹菜。瑶瑶吃了几口，忽然停下来。“苏糖姐姐。”苏糖看着她。“嗯？”瑶瑶低下头。“妈妈今天哭了。”苏糖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你妈妈怎么了？”瑶瑶摇头。“她没说。但我知道她想爸爸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苏糖。“苏糖姐姐，你想过爸爸吗？”苏糖愣了一下。她想起那个给她送菜送点心的男人，她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知道他姓安。“想过。”她轻声说。瑶瑶看着她。“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苏糖想了想。“他不爱说话。每次送东西来，放下就走。我叫他进来坐，他说不用。”她笑了，“但他种菜种得很好。青菜很嫩，萝卜很甜。”瑶瑶听着，眼睛亮亮的。“那他一定很温柔。”苏糖点头。“嗯，很温柔。”
吃完饭，瑶瑶帮忙收拾碗筷。苏沐站在水池边洗碗，她站在旁边递盘子。“变态哥哥。”苏沐低头看她。“嗯。”瑶瑶的声音很轻。“你帮我找爸爸好不好？”苏沐的手停住了。瑶瑶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妈妈不说。晨练奶奶也不说。她们都知道爸爸在哪，但都不告诉我。”她的眼泪掉下来，“你帮我问她们好不好？”
苏沐看着她，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看着她攥着裙子的手在发抖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好。”瑶瑶抬起头。“真的？”苏沐点头。“真的。”瑶瑶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去？”苏沐想了想。“明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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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苏沐去了公园。湖边的柳树还是那棵老树，眠眠以前睡觉的地方。晨练奶奶在打太极，动作很慢，很舒展。苏沐站在旁边，等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开口了。“来了？”苏沐没有说话。她打完一套，慢慢收势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好久不见。”苏沐看着她。“瑶瑶的珠子在我手里亮了。”
晨练奶奶没有惊讶。她走到长椅边，坐下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苏沐坐下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饼干，递给他一块。苏沐接过，没有吃。
“它在你手里亮了？”晨练奶奶看着湖面。苏沐点头。“一半金色，一半紫色。一直在亮，没有灭过。”晨练奶奶笑了。“它在等你。”苏沐看着她。“等什么？”
晨练奶奶没有直接回答。她看着湖面，风吹过来，带起细细的波纹。“你知道这颗珠子是什么吗？”苏沐想了想。“星光的碎片。”晨练奶奶点头。“很大的一块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“它能记住光。你碰过它，它就记住了你的光。以后你不碰它，它也能亮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它还能做一件事。它能把不同的光放在一起。”她看着他的口袋，那里放着那颗珠子。“你有两种光。它们可以换来换去，但从来没有真正一起亮过。这颗珠子可以帮你试一试。不是真的合在一起，是放在一起。像水里的月亮，看得到，摸不到。只能亮一小会儿。而且不是你自己的光，用起来会累。”
苏沐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湖面，看着柳树在水里的倒影。他没有说话。晨练奶奶也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看着湖面，等他问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苏沐问。
晨练奶奶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“北边。有个种花的地方。那里的星星花，和花婆婆种的一样好。”她转身，慢慢走远。苏沐坐在长椅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他没有得到名字，但他知道，北边，种花的地方，不会有很多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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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回到家。瑶瑶坐在沙发上，抱着绵绵。眠眠靠在她旁边，已经睡着了。苏糖在厨房里做饭。她听到门响，抬起头，看到苏沐。“变态哥哥！”她跑过去，“晨练奶奶说了吗？”苏沐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说了。”瑶瑶的眼睛亮了。“爸爸在哪？”苏沐看着她。“在北边。一个种花的地方。”瑶瑶愣住了。“种花的地方？”苏沐点头。“那里花很多。他种的花，和花婆婆一样好。”瑶瑶的眼泪流下来。“那我去找他。”苏沐摇头。“我去。”瑶瑶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苏沐看着她。“他不知道你在等他。他以为你恨他。”瑶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我没有恨他。我从来没有恨他。”苏沐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我知道。我去告诉他。”
瑶瑶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——苏沐早上还给她的。它不亮了。透明的，没有光。她把它递给他。“变态哥哥，你拿着。它在你手里会亮。你拿给他看。他看到它亮了，就知道我在等他了。”苏沐接过珠子。它在他手心里亮了。一半金色，一半紫色。瑶瑶看着那点光，笑了。“爸爸看到它亮了，就会回来的。”苏沐看着她，没有说“会”，也没有说“不会”。他只是把珠子握在手心。“我去找他。”瑶瑶点头。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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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沐在收拾东西。眠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“你要去多久？”苏沐想了想。“一两天。”眠眠点头。“那我在家等你。”苏沐看着她。“帮我照顾我妈。”眠眠点头。“嗯。”
苏糖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“带着路上吃。”苏沐接过。苏糖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她伸出手，帮他理了理衣领。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和以前一样。“路上小心。”苏沐点头。“嗯。”
他背上背包，推开门。夜色很沉，星星很亮。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了摸那颗珠子。它在发热，像是在催他。
远处，山坡上。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窗户。她看到瑶瑶哭了，看到苏沐蹲下来擦她的眼泪，看到他把珠子收进口袋。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但她知道，他要走了。她的吊坠亮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那点光。很淡，但一直在亮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扇窗户。她轻声说：“路上小心。”风吹过来，没有回答。她靠着树，看着那扇窗。她会一直在这里。等他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