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风吹过来，带起星星花的香味。他站了很久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铁棘的手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答应了瑶瑶。”苏沐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拉过钩的。”
铁棘的肩膀颤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满是尖刺的手。“她不应该等我。我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她不管你什么样子。”苏沐打断他，“她只问你什么时候回家。”
铁棘没有说话。他把手里那株小苗放下，站起来。转过身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，有泪，有痛，有一种苏沐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
苏沐没有动。
铁棘往前走了一步。地面震了一下，花瓣在他脚下飞起来。“我不想伤你。”
苏沐看着他。“你伤不了我。”
铁棘停下来。他看着苏沐的眼睛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。和以前一样。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苦。“你长大了。”他抬起手，尖刺在夕阳里泛着冷光。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冲过来。速度很快，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苏沐没有变身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。铁棘的拳头砸下来，带着风。
苏沐侧身，躲开。铁棘的拳头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坑。碎石飞溅，花瓣满天。他没有停，转身又是一拳。苏沐又躲开。铁棘的拳头越来越快，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苏沐只是躲，没有还手。
“打啊！”铁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不是要带我回去吗？打啊！”
苏沐看着他。看着他发红的眼睛，看着他发抖的手，看着他每一拳都用尽全力。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铁棘的拳头。尖刺扎进他的手心，血滴下来，落在花瓣上。铁棘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苏沐看着他。“瑶瑶等了你这么多年。你妈等了你这么多年。”他握着铁棘的拳头，没有松开。“你就这样回去？一身伤？让她看到你被打败了才肯回来？”
铁棘的眼泪流下来。他没有擦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苏沐松开手。退后一步。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漫出来，包裹住他的手，他的手臂，他的身体。130cm的星冕形态站在原地，浅金色的长发及肩，额前浮现一圈淡淡的星光王冠。她看着铁棘。
“我不会伤你。”星冕莉莉娅的声音很轻，“但你必须跟我回去。”
铁棘看着她。看着那个小小的金色身影，看着她手心里还在流的血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苦。“好。”他冲上来。
星冕莉莉娅没有躲。她抬起手，星冕圣盾在掌心凝聚。铁棘的拳头砸在盾上，星光炸开。他没有退。又一拳，盾裂了。又一拳，盾碎了。他的拳头砸向她。
她没有躲。拳头停在她面前。尖刺离她的脸只有一寸。铁棘的手在发抖。他看着她，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，和刚才一样。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。
“为什么不躲？”
星冕莉莉娅看着他。“你打不下来。”
铁棘的手慢慢放下来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，把脸埋进手心里。肩膀在抖。没有声音。
星冕莉莉娅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发顶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等着。
远处，花田尽头，多了一个人。银白色长发，冰蓝色眼睛，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。霜语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过来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带着寒气。脚下的花瓣结了霜。
星冕莉莉娅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霜语停下来。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铁棘，又看着苏沐。“你要带他走？”
星冕莉莉娅点头。
霜语沉默了一下。“渊流不会放他走的。”
星冕莉莉娅看着她。“那就让他来找我。”
霜语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手，寒气在掌心凝聚。“我不会让你带他走。”
星冕莉莉娅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霜语。那双浅金色的眼睛，很平静。
霜语的手顿了一下。她见过这种眼神。在雪山，在冰层，在每一次这个人挡在她面前的时候。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。她忽然笑了。“你变强了。”
星冕莉莉娅没有说话。霜语看着她的手，手心还在流血，是铁棘的尖刺扎的。她没有处理，只是握着拳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霜语说。
星冕莉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“不疼。”
霜语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放下手。寒气散了。
“你带他走吧。”她转过身，往花田外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渊流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你们小心。”
她继续走，消失在暮色里。星冕莉莉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铁棘。他还蹲在地上，把脸埋在手里。她走过去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
“走吧。”她伸出手。那只手还在流血，金色和红色混在一起。铁棘抬起头，看着她。看着她伸过来的手，看着她手心里的血。他伸出手，握住。很轻，怕尖刺再伤到她。
星冕莉莉娅拉他起来。铁棘站起来，比她高很多。他低着头，看着她。“瑶瑶真的不怕？”
星冕莉莉娅点头。“不怕。”
铁棘的眼泪又流下来。他没有擦。他转过身，看着那片花田。淡金色的，浅粉色的，月白色的。在暮色里发着光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回来，看着苏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星冕莉莉娅点头。她变回苏沐，把手放进口袋里。珠子还在亮，一半金色，一半紫色。他走在前面，铁棘跟在后面。走得很慢。铁棘回头看了一眼。那片花田还在发光。他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远处，山坡上。云鹤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走远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吊坠。里面的珠子在发光，金色的光里透着一丝紫色。她轻声说：“回去了。”风吹过来，没有回答。她笑了，那笑容很淡。然后她转身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