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棘回去的第三天，苏沐坐在窗边看书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眠眠靠在沙发上，抱着绵绵，已经睡着了。苏糖坐在她旁边织毛衣，织的是眠眠那件浅粉色的，快织完了。很安静，只有针线声和眠眠轻轻的呼吸声。
布布趴在茶几上，扣子眼睛眯着。茉茉趴在窗台上，紫色的眼睛也眯着。两个小家伙难得没有斗嘴。
苏沐翻了一页书，抬起头，看着苏糖。她低着头，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一点，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“瑶瑶爸爸回去了？”苏糖忽然问。
苏沐点头。“嗯。”
苏糖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他……变了很多？”
苏沐想了想。“嗯。但瑶瑶不怕他。”
苏糖笑了。“那孩子，什么都怕，就是不怕她爸爸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织。“她小时候就这样。她爸爸抱着她，她就笑。别人抱，她就哭。”
苏沐听着，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铁棘蹲在花田里种花的样子，想起他手上的泥，想起他说“她应该恨我的”。他没有说这些，只是看着苏糖织毛衣。
眠眠动了动，睁开眼睛。她看着苏糖手里的毛线，看了一会儿。“阿姨，快织完了。”苏糖低头看了看。“嗯，还有袖子。”眠眠坐起来，靠过去，看着那件毛衣。浅粉色的，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星星花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“好看。”苏糖笑了。“骗人。”眠眠摇头。“没有。”她看着那朵花，看了很久。“阿姨，你教我怎么绣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“你想学？”
眠眠点头。苏糖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根针，一小团粉色的毛线，递给眠眠。“先从这里开始，一针上一针下。”眠眠接过针，很认真地学着。她的手很笨，针老是戳错地方。苏糖没有急，只是慢慢教她。苏沐看着她们，笑了。
下午，苏沐去买了菜。回来的时候，苏糖在厨房里忙活，眠眠站在旁边帮她递东西。他换了鞋，走进去。“我买了鱼。”苏糖探出头。“鱼？”苏沐把鱼递给她。苏糖看着那条鱼，笑了。“你还会挑鱼？”苏沐没有说话。眠眠凑过来，看着那条鱼。“好大。”苏糖笑了。“晚上做给你吃。”眠眠点头。
晚上，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。红烧鱼，清炒时蔬，鸡蛋汤。苏糖给苏沐夹菜，给眠眠夹菜。眠眠给苏糖夹菜，给苏沐夹菜。苏沐给她们两个夹菜。三个人都不说话，但都在吃。布布和茉茉趴在桌角，分了一小碟鱼。茉茉舔了一口，紫色的眼睛眯起来。“还行。”布布看着它。“你什么都还行。”茉茉的尾巴晃了晃。“实话。”
吃完饭，苏沐洗碗。眠眠站在旁边帮他擦碗。苏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们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腕上那道疤。已经淡了很多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。她摸了摸，不疼了。她抬起头，继续看着他们。苏沐把碗放进柜子里，眠眠把布擦干，挂在钩子上。两人转过身，看到苏糖在看着他们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沐问。
苏糖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，“就是觉得，这样挺好。”
晚上，眠眠回房间睡觉。苏沐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“晚安。”眠眠看着他。“晚安。”她关上门。
苏沐走到苏糖房间门口。门开着，苏糖坐在床上，看着那件织好的毛衣。浅粉色的，领口绣着星星花。她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“眠眠睡了？”苏沐点头。他走进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苏糖低下头，继续看那件毛衣。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苏沐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星星花。“好看。”苏糖笑了。“骗人。”苏沐没有说话。苏糖把毛衣叠好，放在枕头边。“明天给她。”
苏沐看着她。“妈。”
苏糖抬起头。“嗯？”
苏沐沉默了一下。“瑶瑶爸爸回来了。”苏糖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苏沐看着她。“你不去看看他？”苏糖愣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“他有人等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去干什么。”
苏沐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苏糖愣住了。她没有躲，只是看着他。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。苏沐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窗台上那盆紫色的星星花开了。很小，很淡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远处，山坡上。云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窗户。她看到苏沐握着苏糖的手，看到苏糖笑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吊坠。那点光还在亮，很淡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扇窗户。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她没有回去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。等那点光再亮一些。等她能回去的时候。她轻声说：“晚安。”风吹过来，没有回答。她靠着树，看着那扇窗。她会一直在这里。等他回来。
